第81章 暗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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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,泥石流把进城的路冲垮了,小镇发出安全警告,实验室也禁止员工出行。可是,我必须走。
小雨病了,一个人躺在医院里,高烧不退,查不出原因,情况很不好。
这个孩子从小体弱多病。每次生病,天空都会跟着哭泣。今天,天空发怒了,狂风暴雨,电闪雷鸣,都是在责骂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,没有照顾好我的孩子。
下午,我找到一条盘山的小路,小雨爸爸手动驾驶,避开监控。可是,雨太大了,根本看不清,我们被迫停在半山腰,等着雨停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十分钟前,丽卡露的指数突然掉了八个点,实验室发出一级警报,要求我立刻到位。星星医生也打来电话,说丽卡露的伤疤发作,血把整个冬眠舱都染红了。
唉……不管怎样,我都不会回头。这次,我必须选择小雨。
“安德……”丽卡露睁开眼睛,安德就在正前方,衬衫扣子系了一半,又在拼命套着裤脚。
他像触电一样转头看了她一眼,手没停下,系着剩下的扣子,什么也没说。
丽卡露从没想过,这一幕,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安德裤子还没穿好,就急着走人。
“你等一下!”丽卡露裹上被子,她知道质问也没用,但至少要亲自没把他踢出家门。
她想一步跳到他的面前,双腿却像酒醉时一样,绵软得不听话,绊着被子,牵着身体,直接滚下了床。
安德要扶她,又犹豫,两人对视着,一个低头,一个仰头,谁都没有注意到床单。
丽卡露气得全身发抖,齿根咬得生疼,心中好像长出一排毒刺,随时可能穿透胸膛。
安德后退几步,还是没有留下一句话,转身逃了。
卫队等在楼下,早就过了丽卡露平日出发的时间,肯定看到安德仓惶离开。她还有一床的狼藉,爬起来,整装待发,却只用了十五分钟。
她把头发盘在脑后,就像很多统治军中的女孩一样,带披风的制服没有穿,拿在手上,外套直接披在衬衫外,她做这些改变,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,只知道,今天的她,必须做点从前不会尝试的事情,比如,半路停下来,虽然天空飘着小雨,却拒绝卫兵撑伞,亲自走进一间生意兴隆的咖啡店,排队点了一杯当季特选的调味咖啡,口味奇特,拿上车,慢慢喝。
她无法思考,就不想和任何人讲话,包括茉莉。好在幕僚长识相,晨间汇报做到一半,就停下了。
“老大,您……脸色不太好。”茉莉放低声音,试探地说,“要不要请星星医生过来?”
“我没事。”丽卡露转过身,天色阴暗,玻璃窗中映出她的影子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哦……”茉莉不自然地咳嗽一声,昨晚的事,她也不好多问,“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,一切风平浪静,都是常规会议,就是……中级指挥官雨者,申请见您,一早就在您的会客厅等了。”
“中级指挥官?”丽卡露完全不知道,雨者什么时候升了一级,昨晚的生日派对上,也没注意到他的肩章,“让他进来,帮我挪出十五分钟给他。”
“十五分钟,够吗?”茉莉眼珠转了两圈。
丽卡露眯起眼睛——一提到雨者,茉莉怎么阴阳怪气的?
没等到答案,茉莉继续识相地走了。
门再打开时,进来的却不是雨者。
“贝娜?”看到统帅圆桌的第一秘书矗在眼前,丽卡露心中的乌云又重了一分。
“长官……”贝娜眼皮抖了几下,嘴唇一开一合,话却没说出来。
这个惊慌的神色立刻让丽卡露想起安德,她吐了口气,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长官——”贝娜用力压着音量,“我们正在遭到攻击……”
办公室里寂静了,恒温的线路通常听不到声响,此刻却嘶嘶刺耳。
“长官!”贝娜声音忽高忽低,一度几乎失控,“我是说,我们正在遭到攻击!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丽卡露把目光从这张让她想起安德的脸上移开,看着窗外。
“长官——”贝娜的高跟鞋不规律地啄着地板,“统帅圆桌只有薇尔统帅人在总部,她正在医疗舱接受心脏手术,二十四小时内不具备指挥条件,将军中有九位在,您的职级排位最高,所以,您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,统帅圆桌第三十二号令,总部所有人员包括统帅圆桌的卫队,全部由您指挥。”
贝娜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,这些话不用说,丽卡露也明白了。她在设备上呼叫了茉莉,顺便删除了安德发来的五条信息,又把他狠狠屏蔽。
“进度?”她坐到办公桌后,对贝娜点了下头。
“长官——”贝娜调整呼吸,“两小时前,统帅圆桌的情报组发出警报,针对总部大楼的袭击即将发生。收到警报后三十分钟,总部的系统开始遭到攻击,截止到现在,已经失效百分之九十一。”
贝娜瞪着设备,对自己刚刚读出的数字惊恐不已,“总部已经和外界失联,距离全暗状态预计还有八分钟。”
太晚了——丽卡露摇摇头,这八分钟什么也做不了,“统帅圆桌最后的指示是什么?”
“没有指示——”贝娜更慌了,“统帅圆桌召开了紧急会议,有五位统帅主战,四位反战,他们没能讨论出结果,只是让将军们准备好……”
贝娜话没说完,就被吓得尖叫一声。那轰隆一震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,而是办公室的门,被人大力怒开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闯进来,霸气横冲,眼神凶狠。茉莉带了两名卫兵,也没拦得住。
丽卡露不怪她——统帅圆桌在失去总部远程控制权的前一秒,把消息共享给了所有将军。丽卡露扫了九位在场将军的名单,正等着这位。
“容天将军,坐吧。”
办公桌对面摆着两张客用办公椅,正前方还有一对环形沙发。容天将军都没坐,他甚至没看丽卡露一眼,就对着贝娜吼起来:“搞什么鬼!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?总部建成以来,从来没被攻击过。最近的一次,也就打到城西那片工业区,当年,还是正坦统帅带队拦截的。这都打到家里来了,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拍广告的‘形象代言人’,不是找死吗?”
茉莉一听,赶紧想办法拦着,“容天将军,您先坐。”
“坐什么坐!”容天将军一挥手,差点拍在茉莉脸上,“传奇战士?那些故事都是编来骗小孩的。一个小姑娘,瘦得皮包骨头,能打仗吗?而且,她来了才半年,手上又没多少兵力。我养兵千日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统帅圆桌第七十四号令,现场指挥官不具备指挥能力,指挥权顺序移交。我带人,马上打出去!”
“打出去?打谁呢?”不知什么时候,办公室又进来一个人,这人毫无存在,制服上却也挂着披风,他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,翘起腿,环视一圈,“敌人在哪里,什么时候来,阵容如何,我们对敌情一无所知,出去就是中了调虎离山,留下才是坚守阵地。”
“守?我看你是躲吧。”容天将军不屑叫出他的名字,“关键时刻做缩头乌龟,指挥权决不能落到你这种将军手上。”
“我也主张守。总部兵力太少了,根本打不出去。而且,大楼有完善的防御体系,还没到非要出手的地步。”
“同意,我手下的基地,五小时内能赶过来支援,现在要做的是制定一个完备的防守计划。”
又来了两位将军,一唱一和。
雨者也到了,看这阵势,又摆手要走。
“雨者,你等一下。”丽卡露终于发话,声音有点大,因为眼前的四位将军已经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各位长官!”茉莉跳到两只环形沙发中间的茶几上,“既然到了这里,就先听丽卡露将军说一下,好不好?要继续讨论的话,请各位去隔壁的会议室。”
片刻的安静,丽卡露站起来,“按我的指示执行,没收到指示的,原地待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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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,泥石流把进城的路冲垮了,小镇发出安全警告,实验室也禁止员工出行。可是,我必须走。
小雨病了,一个人躺在医院里,高烧不退,查不出原因,情况很不好。
这个孩子从小体弱多病。每次生病,天空都会跟着哭泣。今天,天空发怒了,狂风暴雨,电闪雷鸣,都是在责骂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,没有照顾好我的孩子。
下午,我找到一条盘山的小路,小雨爸爸手动驾驶,避开监控。可是,雨太大了,根本看不清,我们被迫停在半山腰,等着雨停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十分钟前,丽卡露的指数突然掉了八个点,实验室发出一级警报,要求我立刻到位。星星医生也打来电话,说丽卡露的伤疤发作,血把整个冬眠舱都染红了。
唉……不管怎样,我都不会回头。这次,我必须选择小雨。
“安德……”丽卡露睁开眼睛,安德就在正前方,衬衫扣子系了一半,又在拼命套着裤脚。
他像触电一样转头看了她一眼,手没停下,系着剩下的扣子,什么也没说。
丽卡露从没想过,这一幕,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安德裤子还没穿好,就急着走人。
“你等一下!”丽卡露裹上被子,她知道质问也没用,但至少要亲自没把他踢出家门。
她想一步跳到他的面前,双腿却像酒醉时一样,绵软得不听话,绊着被子,牵着身体,直接滚下了床。
安德要扶她,又犹豫,两人对视着,一个低头,一个仰头,谁都没有注意到床单。
丽卡露气得全身发抖,齿根咬得生疼,心中好像长出一排毒刺,随时可能穿透胸膛。
安德后退几步,还是没有留下一句话,转身逃了。
卫队等在楼下,早就过了丽卡露平日出发的时间,肯定看到安德仓惶离开。她还有一床的狼藉,爬起来,整装待发,却只用了十五分钟。
她把头发盘在脑后,就像很多统治军中的女孩一样,带披风的制服没有穿,拿在手上,外套直接披在衬衫外,她做这些改变,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,只知道,今天的她,必须做点从前不会尝试的事情,比如,半路停下来,虽然天空飘着小雨,却拒绝卫兵撑伞,亲自走进一间生意兴隆的咖啡店,排队点了一杯当季特选的调味咖啡,口味奇特,拿上车,慢慢喝。
她无法思考,就不想和任何人讲话,包括茉莉。好在幕僚长识相,晨间汇报做到一半,就停下了。
“老大,您……脸色不太好。”茉莉放低声音,试探地说,“要不要请星星医生过来?”
“我没事。”丽卡露转过身,天色阴暗,玻璃窗中映出她的影子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哦……”茉莉不自然地咳嗽一声,昨晚的事,她也不好多问,“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,一切风平浪静,都是常规会议,就是……中级指挥官雨者,申请见您,一早就在您的会客厅等了。”
“中级指挥官?”丽卡露完全不知道,雨者什么时候升了一级,昨晚的生日派对上,也没注意到他的肩章,“让他进来,帮我挪出十五分钟给他。”
“十五分钟,够吗?”茉莉眼珠转了两圈。
丽卡露眯起眼睛——一提到雨者,茉莉怎么阴阳怪气的?
没等到答案,茉莉继续识相地走了。
门再打开时,进来的却不是雨者。
“贝娜?”看到统帅圆桌的第一秘书矗在眼前,丽卡露心中的乌云又重了一分。
“长官……”贝娜眼皮抖了几下,嘴唇一开一合,话却没说出来。
这个惊慌的神色立刻让丽卡露想起安德,她吐了口气,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长官——”贝娜用力压着音量,“我们正在遭到攻击……”
办公室里寂静了,恒温的线路通常听不到声响,此刻却嘶嘶刺耳。
“长官!”贝娜声音忽高忽低,一度几乎失控,“我是说,我们正在遭到攻击!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丽卡露把目光从这张让她想起安德的脸上移开,看着窗外。
“长官——”贝娜的高跟鞋不规律地啄着地板,“统帅圆桌只有薇尔统帅人在总部,她正在医疗舱接受心脏手术,二十四小时内不具备指挥条件,将军中有九位在,您的职级排位最高,所以,您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,统帅圆桌第三十二号令,总部所有人员包括统帅圆桌的卫队,全部由您指挥。”
贝娜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,这些话不用说,丽卡露也明白了。她在设备上呼叫了茉莉,顺便删除了安德发来的五条信息,又把他狠狠屏蔽。
“进度?”她坐到办公桌后,对贝娜点了下头。
“长官——”贝娜调整呼吸,“两小时前,统帅圆桌的情报组发出警报,针对总部大楼的袭击即将发生。收到警报后三十分钟,总部的系统开始遭到攻击,截止到现在,已经失效百分之九十一。”
贝娜瞪着设备,对自己刚刚读出的数字惊恐不已,“总部已经和外界失联,距离全暗状态预计还有八分钟。”
太晚了——丽卡露摇摇头,这八分钟什么也做不了,“统帅圆桌最后的指示是什么?”
“没有指示——”贝娜更慌了,“统帅圆桌召开了紧急会议,有五位统帅主战,四位反战,他们没能讨论出结果,只是让将军们准备好……”
贝娜话没说完,就被吓得尖叫一声。那轰隆一震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,而是办公室的门,被人大力怒开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闯进来,霸气横冲,眼神凶狠。茉莉带了两名卫兵,也没拦得住。
丽卡露不怪她——统帅圆桌在失去总部远程控制权的前一秒,把消息共享给了所有将军。丽卡露扫了九位在场将军的名单,正等着这位。
“容天将军,坐吧。”
办公桌对面摆着两张客用办公椅,正前方还有一对环形沙发。容天将军都没坐,他甚至没看丽卡露一眼,就对着贝娜吼起来:“搞什么鬼!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?总部建成以来,从来没被攻击过。最近的一次,也就打到城西那片工业区,当年,还是正坦统帅带队拦截的。这都打到家里来了,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拍广告的‘形象代言人’,不是找死吗?”
茉莉一听,赶紧想办法拦着,“容天将军,您先坐。”
“坐什么坐!”容天将军一挥手,差点拍在茉莉脸上,“传奇战士?那些故事都是编来骗小孩的。一个小姑娘,瘦得皮包骨头,能打仗吗?而且,她来了才半年,手上又没多少兵力。我养兵千日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统帅圆桌第七十四号令,现场指挥官不具备指挥能力,指挥权顺序移交。我带人,马上打出去!”
“打出去?打谁呢?”不知什么时候,办公室又进来一个人,这人毫无存在,制服上却也挂着披风,他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,翘起腿,环视一圈,“敌人在哪里,什么时候来,阵容如何,我们对敌情一无所知,出去就是中了调虎离山,留下才是坚守阵地。”
“守?我看你是躲吧。”容天将军不屑叫出他的名字,“关键时刻做缩头乌龟,指挥权决不能落到你这种将军手上。”
“我也主张守。总部兵力太少了,根本打不出去。而且,大楼有完善的防御体系,还没到非要出手的地步。”
“同意,我手下的基地,五小时内能赶过来支援,现在要做的是制定一个完备的防守计划。”
又来了两位将军,一唱一和。
雨者也到了,看这阵势,又摆手要走。
“雨者,你等一下。”丽卡露终于发话,声音有点大,因为眼前的四位将军已经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各位长官!”茉莉跳到两只环形沙发中间的茶几上,“既然到了这里,就先听丽卡露将军说一下,好不好?要继续讨论的话,请各位去隔壁的会议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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