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山雀
安德一手拎着他的外套,一手抓着额头——丽卡露向来善于释放咄咄逼人的气场,他见多不怪,只是,她嘴上喊着杀人,大颗大颗的泪珠却滴滴答答的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落下来,还有她的手,抖得厉害,别说按动扳机,摇摇晃晃的,看上去连枪都举不稳。
“是谁给你灌输我要毁灭世界?雨者吗?”安德漫不经心伸出手,毫无技术含量的掳走了她的枪,“我是在创造一个世界。”
丽卡露抽泣得什么也说不出。
满脑子委屈的女人,没法跟她讲道理——安德把枪塞回腰里,想要抱她,哄好了赶紧走,可是,她哭得惊天动地,几只大胆的山雀,藏在树冠深处,连车祸都没惊动得了,这会儿,接二连三的扑腾翅膀,弃家而逃,他抬头目送,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可这荒郊野岭的几辆废车,他只好忍着,就给她发泄一下,谁让是他不辞而别,自己理亏。
林子里太冷了,丽卡露抹着眼泪,全身发抖,“庞氏家族——你为哪个阵营工作?”
“这你都知道?”安德一惊,“路上说,好不好?”
丽卡露咽下一口倒流的泪水,摇摇头。
老婆兴师问罪——安德叹了口气,“外姓长老主战,打着趁乱洗牌的主意,我把霍森从地牢里劫出来,带着他的杀手,打下庞氏庄园,扶植他做我的傀儡,可他不老实,总想暗杀你,几次我都差点把他丢回地牢里去。
“姓庞的长老人多资源多,一群保守的老家伙,手握巨兽不敢用,我让霍森带人围了他们几次,干掉了两个长老,剩下的怕了,巨兽再不放出去,就要被外姓阵营抢入囊中,几百年来称霸世界的美梦眼看泡汤,这才有了昨天那一战,时间点对我们来说刚刚好。
“说到底,是我把庞氏家族拆成了两个阵营,因为我要用他们牵制住统治军,只有这样,新世界才能安安稳稳的挺过初建的几年关键期。所以,怎么说呢?两个阵营都为我工作。”
丽卡露收住泪水,挑了下眉,“你怎么知道霍森下了地牢?又怎么知道姓庞的长老藏身在哪里?这些,都是庞新月告诉你吗?”
安德一口气卡在肺里,得意的笑眼扭曲在一起,“她去找你了吗?我发誓,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,连手都没碰过……不是,她亲过我两次,我都没有回应,而且,那都是在我跟你上床以前,之后其实就没和她单独见过面了。我只想从她嘴里套信息,看看庞氏家族为什么想要你的命,仅此而已。”
“庞氏家族为什么想要杀我?”
丽卡露没有揪着庞新月不放,安德倒是有些诧异,“除了你的战力威胁到他们以外,还与你掌握的一件毁灭性武器有关,杀你还是用你,长老会的意见一直没统一,我在中间周旋着,确保足够的弃权票数,让他们没法通过决议对你下手。这件事,到今天为止就翻篇了,新世界里,没人知道这个秘密。不过,安全起见,还是要委屈你一下,暂时隐姓埋名,我会叫你露露,具体的,船上慢慢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丽卡露拖长了音,“不想知道这个秘密吗?”
“当然不。”安德笑着揉揉冰凉的鼻尖,“我永远不会问。以后谁企图打探这个秘密,就是我们的敌人。我倒是更想知道,你是喜欢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,还是湖滨公园旁边的独栋小楼?”
“我……”
丽卡露刚开口,安德就伸出手指打断她,“看了再决定。可以走了吗?‘审’好久了,我都冻僵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?”丽卡露抱着肩,牙齿微微打颤,“你的新世界没有同等量级的武器,要怎么对抗庞氏家族的巨兽?”
“是我们的新世界——”安德忍着她拒之千里的距离感,揉了一下她的头发,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巨兽必须回到那个地下基地,才能补充燃料,这是庞氏家族最大的弱点。我选定那座城市,一方面是因为它得天独厚的基础设施,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恰好就在巨兽的续航范围以外。”
丽卡露眯起眼睛,“哪个地下基地?”
“还有哪个?就是七十年前你炸毁的那个。”安德继续摩挲她耳边的碎发,“伤心的事,不提了,好不好?反正从今往后战争与我们无关。”
丽卡露侧头躲开他的手。
安德心里升起一股冰凉,“要走了,八个小时的船程,你有的是时间问我。”
没想到的是,丽卡露真的拉拉衣领,走了。
“等一下——”安德赶紧跟上,“上山的路在那边。”
“我的路在这边。”丽卡露即没停下,也没回头,“你要去你的乌托邦,我不拦着。但是,其他的城市马上就要陷入战火,生灵涂炭,我不能不管。”
安德一把抓住她,“我怎么觉得你还在生我的气?”
丽卡露回过头,拿出设备,“茉莉,巨兽的地下实验室只有一个,坐标就是之前发给你的,你们马上行动,不要等我。”
她抬头瞟了安德一眼,继续对着设备说,“捕捉到信号后发送,优先级别。”
“你利用我?”安德手上用力一握。
丽卡露的肘部发出一声几乎错位的脆响,她眉头一紧,“你不是也利用我干掉霍森?”
“我根本没批准他带那么多人!”
安德没有放手,丽卡露也没有抽手,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,一片云飘过的时间,杉树林找回原本的寂静,只有那辆重型车还呼呼冒着黑烟,山雀见状纷纷归来,扫过针叶嗦嗦响。
“希娅的事,你也知道了,是不是?”安德终于明白过来——丽卡露不是一般的女孩,她抗压能力极强,心里真正的痛,不会急着宣泄出来,他慢慢松开手,“我早就想告诉你的,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。在我们在一起以前,我已经和她正式分手了。其他你还想知道什么,我都可以告诉你,不过,不能在这里说。”
丽卡露冷笑一声,“你要怎么和你的妻子分手?”
“什么妻子?”安德头顶一阵充血,“是她要求我求一次婚,办一场婚礼式的派对,那些影像都是摆拍,表演而已。自始至终,她都只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那你的孩子呢?”丽卡露一动不动,像是扎进了泥土里。
血在安德头顶凝固起来,他垂下眼皮,拳头顶着额头,“这个,我知道的时候,已经没办法补救了。我在新世界外面找了个城市,安顿她们母子。我们这次一进新世界,可能十几年、甚至几十年都出不去。所以,我保证,他们绝对不会打扰到你。”
冷笑变成苦笑,丽卡露摇摇头,继续朝着她的方向走去。
“闹够了吗?十几号人冒着生命危险在船上等着我们。”安德低头看了时间,咬牙跟着,“希娅的事,我已经尽力了,你自己也有过去。”
丽卡露刹住脚步,“不许提小勇!”
“你的小勇是个懦夫!要是我,就算必须亲手把冬眠舱撬开,我也会救你出来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丽卡露怔住了。
“我的意思是,就算把你打晕了,扛上船,今天也得走。”
说着,安德一掌朝着丽卡露的颈间劈过去,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接住她。
可是,丽卡露脚下凭空起风,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飘闪开来,双手夹住安德悬在空中的手臂,一扭。
安德踉跄几步,就像之前每次和她交手一样,五秒钟内,就被放倒在地。
他吃了一嘴土,咳着爬起来,怒火已经燃到指尖,拳头灼热,擦着丽卡露的鼻尖挥过去。
她故意保持着近身的距离,晃到安德背后,扼住他的肩膀,还有一只手。
安德感到惯力加倍袭来,左边的膝盖已经承受不住,扑通跪地,右腿勉强支撑,却被丽卡露死死锁住。
他喘着粗气,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就只剩脖子,是她故意留着给他回头,好能让他看到她眼中居高临下的光——太符合她的性格了。
孤高、狂妄——安德知道她想着下一轮一招致胜,在她松手的瞬间,先发制人,反手又是一掌。
这一击,换做是谁也不可能躲得开,然而,在碰到丽卡露的一霎,安德就已经感到不对了——那触感绝对不是皮肤。
这一下刚好击在她中弹的左肩上,他力道不小,距离又近,人工皮本就吸满了血,岌岌可危,爆裂时砰的一声。
丽卡露应声后退,要不是脊梁后方正有一棵大树,她肯定倒下了。
安德手背擦着树皮,捞起她的腰,却被她一肘顶开,又是一串踉跄。
丽卡露没有一秒的迟疑,就像这伤根本不存在一样,连连进攻,每一击都让安德招架不住。
原来,在之前的交手中,她保留了那么多——安德恨得齿根发痒,难道他们这些和平年代的战士在她眼里根本不配她全力以赴?
再这样下去,三招之内,他必定惨败,事已至此,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拔枪。
可是,丽卡露没有三招了,伴着失血,第二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。不过,她怎么可能认输?唯一的选择也只有拔枪。
同样单膝跪地,胸口各自起伏,枪口指向对方。
膝下柔软,才让安德注意到,他们已经打到了杉树林的边缘,地上枯黄的落叶,是来自另一个海拔的物种,阳光直射下来,温暖,却并不舒适,可见度也没有改善,他眼前明晃晃的一片,眼皮挣扎着收拢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丽卡露隐在最后一片阴影里。
“你就敢杀我吗?”安德一笑——她的经验太丰富,最后一刻的卡位,她还是赢了,按照常理,他早该被她击中,要害也好,随便让他见点血也罢,可他完好无损的跪在原地,说明她根本没打算开枪。
忽然,一道刺耳的风声掠过,安德感到肩膀一震,一股无形的力量,把他推倒在地上,手中的枪顺势滑开。
他侧头一看,肩膀上一个窟窿,边缘焦黑,深红色的血,咕噜噜涌出来——她真敢开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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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谁给你灌输我要毁灭世界?雨者吗?”安德漫不经心伸出手,毫无技术含量的掳走了她的枪,“我是在创造一个世界。”
丽卡露抽泣得什么也说不出。
满脑子委屈的女人,没法跟她讲道理——安德把枪塞回腰里,想要抱她,哄好了赶紧走,可是,她哭得惊天动地,几只大胆的山雀,藏在树冠深处,连车祸都没惊动得了,这会儿,接二连三的扑腾翅膀,弃家而逃,他抬头目送,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可这荒郊野岭的几辆废车,他只好忍着,就给她发泄一下,谁让是他不辞而别,自己理亏。
林子里太冷了,丽卡露抹着眼泪,全身发抖,“庞氏家族——你为哪个阵营工作?”
“这你都知道?”安德一惊,“路上说,好不好?”
丽卡露咽下一口倒流的泪水,摇摇头。
老婆兴师问罪——安德叹了口气,“外姓长老主战,打着趁乱洗牌的主意,我把霍森从地牢里劫出来,带着他的杀手,打下庞氏庄园,扶植他做我的傀儡,可他不老实,总想暗杀你,几次我都差点把他丢回地牢里去。
“姓庞的长老人多资源多,一群保守的老家伙,手握巨兽不敢用,我让霍森带人围了他们几次,干掉了两个长老,剩下的怕了,巨兽再不放出去,就要被外姓阵营抢入囊中,几百年来称霸世界的美梦眼看泡汤,这才有了昨天那一战,时间点对我们来说刚刚好。
“说到底,是我把庞氏家族拆成了两个阵营,因为我要用他们牵制住统治军,只有这样,新世界才能安安稳稳的挺过初建的几年关键期。所以,怎么说呢?两个阵营都为我工作。”
丽卡露收住泪水,挑了下眉,“你怎么知道霍森下了地牢?又怎么知道姓庞的长老藏身在哪里?这些,都是庞新月告诉你吗?”
安德一口气卡在肺里,得意的笑眼扭曲在一起,“她去找你了吗?我发誓,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,连手都没碰过……不是,她亲过我两次,我都没有回应,而且,那都是在我跟你上床以前,之后其实就没和她单独见过面了。我只想从她嘴里套信息,看看庞氏家族为什么想要你的命,仅此而已。”
“庞氏家族为什么想要杀我?”
丽卡露没有揪着庞新月不放,安德倒是有些诧异,“除了你的战力威胁到他们以外,还与你掌握的一件毁灭性武器有关,杀你还是用你,长老会的意见一直没统一,我在中间周旋着,确保足够的弃权票数,让他们没法通过决议对你下手。这件事,到今天为止就翻篇了,新世界里,没人知道这个秘密。不过,安全起见,还是要委屈你一下,暂时隐姓埋名,我会叫你露露,具体的,船上慢慢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丽卡露拖长了音,“不想知道这个秘密吗?”
“当然不。”安德笑着揉揉冰凉的鼻尖,“我永远不会问。以后谁企图打探这个秘密,就是我们的敌人。我倒是更想知道,你是喜欢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,还是湖滨公园旁边的独栋小楼?”
“我……”
丽卡露刚开口,安德就伸出手指打断她,“看了再决定。可以走了吗?‘审’好久了,我都冻僵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?”丽卡露抱着肩,牙齿微微打颤,“你的新世界没有同等量级的武器,要怎么对抗庞氏家族的巨兽?”
“是我们的新世界——”安德忍着她拒之千里的距离感,揉了一下她的头发,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巨兽必须回到那个地下基地,才能补充燃料,这是庞氏家族最大的弱点。我选定那座城市,一方面是因为它得天独厚的基础设施,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恰好就在巨兽的续航范围以外。”
丽卡露眯起眼睛,“哪个地下基地?”
“还有哪个?就是七十年前你炸毁的那个。”安德继续摩挲她耳边的碎发,“伤心的事,不提了,好不好?反正从今往后战争与我们无关。”
丽卡露侧头躲开他的手。
安德心里升起一股冰凉,“要走了,八个小时的船程,你有的是时间问我。”
没想到的是,丽卡露真的拉拉衣领,走了。
“等一下——”安德赶紧跟上,“上山的路在那边。”
“我的路在这边。”丽卡露即没停下,也没回头,“你要去你的乌托邦,我不拦着。但是,其他的城市马上就要陷入战火,生灵涂炭,我不能不管。”
安德一把抓住她,“我怎么觉得你还在生我的气?”
丽卡露回过头,拿出设备,“茉莉,巨兽的地下实验室只有一个,坐标就是之前发给你的,你们马上行动,不要等我。”
她抬头瞟了安德一眼,继续对着设备说,“捕捉到信号后发送,优先级别。”
“你利用我?”安德手上用力一握。
丽卡露的肘部发出一声几乎错位的脆响,她眉头一紧,“你不是也利用我干掉霍森?”
“我根本没批准他带那么多人!”
安德没有放手,丽卡露也没有抽手,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,一片云飘过的时间,杉树林找回原本的寂静,只有那辆重型车还呼呼冒着黑烟,山雀见状纷纷归来,扫过针叶嗦嗦响。
“希娅的事,你也知道了,是不是?”安德终于明白过来——丽卡露不是一般的女孩,她抗压能力极强,心里真正的痛,不会急着宣泄出来,他慢慢松开手,“我早就想告诉你的,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。在我们在一起以前,我已经和她正式分手了。其他你还想知道什么,我都可以告诉你,不过,不能在这里说。”
丽卡露冷笑一声,“你要怎么和你的妻子分手?”
“什么妻子?”安德头顶一阵充血,“是她要求我求一次婚,办一场婚礼式的派对,那些影像都是摆拍,表演而已。自始至终,她都只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那你的孩子呢?”丽卡露一动不动,像是扎进了泥土里。
血在安德头顶凝固起来,他垂下眼皮,拳头顶着额头,“这个,我知道的时候,已经没办法补救了。我在新世界外面找了个城市,安顿她们母子。我们这次一进新世界,可能十几年、甚至几十年都出不去。所以,我保证,他们绝对不会打扰到你。”
冷笑变成苦笑,丽卡露摇摇头,继续朝着她的方向走去。
“闹够了吗?十几号人冒着生命危险在船上等着我们。”安德低头看了时间,咬牙跟着,“希娅的事,我已经尽力了,你自己也有过去。”
丽卡露刹住脚步,“不许提小勇!”
“你的小勇是个懦夫!要是我,就算必须亲手把冬眠舱撬开,我也会救你出来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丽卡露怔住了。
“我的意思是,就算把你打晕了,扛上船,今天也得走。”
说着,安德一掌朝着丽卡露的颈间劈过去,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接住她。
可是,丽卡露脚下凭空起风,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飘闪开来,双手夹住安德悬在空中的手臂,一扭。
安德踉跄几步,就像之前每次和她交手一样,五秒钟内,就被放倒在地。
他吃了一嘴土,咳着爬起来,怒火已经燃到指尖,拳头灼热,擦着丽卡露的鼻尖挥过去。
她故意保持着近身的距离,晃到安德背后,扼住他的肩膀,还有一只手。
安德感到惯力加倍袭来,左边的膝盖已经承受不住,扑通跪地,右腿勉强支撑,却被丽卡露死死锁住。
他喘着粗气,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就只剩脖子,是她故意留着给他回头,好能让他看到她眼中居高临下的光——太符合她的性格了。
孤高、狂妄——安德知道她想着下一轮一招致胜,在她松手的瞬间,先发制人,反手又是一掌。
这一击,换做是谁也不可能躲得开,然而,在碰到丽卡露的一霎,安德就已经感到不对了——那触感绝对不是皮肤。
这一下刚好击在她中弹的左肩上,他力道不小,距离又近,人工皮本就吸满了血,岌岌可危,爆裂时砰的一声。
丽卡露应声后退,要不是脊梁后方正有一棵大树,她肯定倒下了。
安德手背擦着树皮,捞起她的腰,却被她一肘顶开,又是一串踉跄。
丽卡露没有一秒的迟疑,就像这伤根本不存在一样,连连进攻,每一击都让安德招架不住。
原来,在之前的交手中,她保留了那么多——安德恨得齿根发痒,难道他们这些和平年代的战士在她眼里根本不配她全力以赴?
再这样下去,三招之内,他必定惨败,事已至此,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拔枪。
可是,丽卡露没有三招了,伴着失血,第二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。不过,她怎么可能认输?唯一的选择也只有拔枪。
同样单膝跪地,胸口各自起伏,枪口指向对方。
膝下柔软,才让安德注意到,他们已经打到了杉树林的边缘,地上枯黄的落叶,是来自另一个海拔的物种,阳光直射下来,温暖,却并不舒适,可见度也没有改善,他眼前明晃晃的一片,眼皮挣扎着收拢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丽卡露隐在最后一片阴影里。
“你就敢杀我吗?”安德一笑——她的经验太丰富,最后一刻的卡位,她还是赢了,按照常理,他早该被她击中,要害也好,随便让他见点血也罢,可他完好无损的跪在原地,说明她根本没打算开枪。
忽然,一道刺耳的风声掠过,安德感到肩膀一震,一股无形的力量,把他推倒在地上,手中的枪顺势滑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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