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潜规则
现在这年头,人口密集区的工地真的很不好做。这是我们这个新成立的地产公司之前没有仔细研究过的。虽然鹏远公司的从业者,大多都是以前元海地产的从业者,但那边的两个工地都位于前海海岸线上,根本就没有涉及到有这么多的住户,自然也就没有这么多工地之外的问题。
现在鹏远地产所拥的啤酒厂升级更新的楼盘,就邻近两大社区!有八百多户人家,而且是老居民区。由于四周仍是往房,这施工就像要下地干活的老妈妈,束上了裹脚布一样,工地所使用的各项建筑机械,如塔吊什么的,使不上劲,而且大型的推土机,挖土机等大型装备的进进出出,只能容忍一次放一二台进来作业,严重拖慢工程的进度。更重要的,是施工安全和环境保护,这些预算之外的成本,也在大幅度的无形增加。
其实想来,这也正是很多龙头地产企业宁愿开大盘新盘,不愿接改旧盘的缘故。毕竟旧楼还要涉及到搬迁的遗留的一些问题,还有一些钉子户的问题,更有这环保问题和安全保护问题等等。安全问题这一块,光那围墙和防护网,就超出预算多花了十多万。还有这环保问题,更是目前鹏远地产遇上的最头疼的问题。
这建房子,自然要施工,要施工肯定就有声音。没有声音,还那不叫工地了,毕意建房子不是造爱,造爱只要两人觉得合适,可以轻.一点,柔一点,不弄出任何声响都行,在深圳这座城市,那些工厂男女的宿舍,用块布帘子拉起来那类,睡了一屋子人,这样的男女行事,肯定是不会弄出声响的。但建房子不行,建房子你让施工的司傅钉铁钉的时候轻.一点,他会骂娘……要是放在以前也好,工地上鼓点噪声什么的,流点污水什么的,什么事都没有,大家也能体谅到,现在可不一样了,这噪音污染,是环境问题,也升级了,会影响人体健康的。这事儿,社区里的居民老有觉悟了,组织人上门讨说法不说,扬言还要告到相关部门去,只要相关部门追究下来,各项法律治不死你,也得被相关部门罚死你!
但是,随着工程的进度,鹏远啤酒厂的工地,已经最繁忙的施工期间。这是打重梁和倒地柱那几天,因为要一次性施工完成,这便要加班加点,自然晚上,也要进出拉混凝土的重车,也要搅nong出一点声响。逢到这几天,往上的投诉就蛮多的,特别是针对噪音污染这一块,那些社区里边的闲得骨头疼的老爷子老妈妈,他们有事没事,就到工地转转,有噪声了,就往媒体那报料热线报举报一下……因此,深圳人居委的人来查过几次,深圳本土的一些报纸杂志,也零星来采访过好多次,但怎么说呢,大家都是深圳人,都了解到企业的难处,都知道这打重梁倒混凝土,不可能来个零零杂杂施工,当他们了解到内情,体愠到企业的困难之后,怎么着,也能体谅一下企业的难道,这样的事,他们走个过场,也就不了了之,后来就形成了一个潜.规则,就是这些大爷大妈们投诉得历害的时候,他们就来查几次,投诉得不历害的时候,就睁只眼闭只眼,将就着大家都能过得去。
工地施工,偶尔不可加避地存在着加班加点的可能,这在我们来说,是正常的。但有些好事者,甚至我估计是假记者假通讯员,他们惟恐天下不乱,总是通过七变八拐的关系,弄些名气炸雷响的外地的媒体,来进行所谓的采访,然后又以刊登相关报道相威胁,写上一二篇文不对题,危言耸听的批评稿,然后让公司的老总给指点指点!实则就是在我们地产公司在他们的网站或者报刊上,将发稿的版面给购买下来做广告,以此封住他们的嘴。
通常这样的情况,给个万儿八千的,也就算没事了。但近期不知怎么搞的,这些所谓的新兴网络媒体的记者,有越来越多,越来越频繁之势。而且,万儿八千,已经堵不满他们的胃口了,他们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,以前花万儿八千就能堵住嘴的,现在竟要二万三万,这就让我们吃不消了。毕竟,这楼盘本来就是不太赚钱,控制好成本,也勉强能保个本,等于在深圳地产界,立个足,现在任意超支,到时候肯定就是亏本的买卖!
这天晚上,我与尹秀珍去参加前萧梦岩和她的男朋友申先生举办的晚宴席间,撤退刚刚快到家里的时候,鹏远地产值班的老曹给尹秀珍打来电话,说,尹董,北京《民生监督网站》的叶某,说根据老百姓的投诉,撰写了一篇稿件,但为了确保真实性,他们想在明天下午的时候,来工地核实一下嗓音污染的问题,请我们给予配合一下,你看……听到老曹的汇报,尹秀珍骂了句,怎么又来了,今天下午,不是走了一拔吗?我说,下午也有?她说,下午也有啊,来了三个人,说是北京某法制报的记者。有记者来访,我们自然也不敢贻慢,更不敢得罪人家,好说歹说,每人拿了五千块钱车马费,终于送走了瘟神。想不到,这明天又要来,真是没完没了也……尹秀珍说得脸色微红,很愤怒的神情。
我说,你先别着急,待明天看看什么情况再说,实在不行的话,咱们报警吧,这十之八.九,是些假记者,到时候让警察给他们发车马费去!尹秀珍苦涩地笑道,说,你那招,不管用,这假记者与真记者,就算你要验人家的证件,人家摆明了是假记者,又怎么样?人家是发在自已的网站在,发在博客上,你还管得着?现在可是自媒体时代!唉,要是他们索性一次性说要多少钱,我也给,这样还痛快一些,免得这帮孙子一来,既影响我们办公,也浪费我们的时间,到时头还不是拿钱跑人那回事!你也知道的,现在公司里可忙死了,他们三五成群地来了,连个搞媒体接待的都没有?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?
听着尹秀珍的感叹,我也陷入深思之中。事实上,鹏远地产的情况,还真是如她说的那样,现在因为公司还小,哪有什么应付媒体的人?不仅没有,而且在应付媒体方面,也没有经验,老是被他们给牵着鼻子走……在一番考虑后,我想到了一个人!她就是我的前妻萧梦岩。萧林岩以前初来深圳时,在旅行社呆过,这旅行社,差不多天天都在媒体刊广告,自然也是与媒体有所了解;而进ru元亚集团之后,她更是身任企业品牌策划部部长,进ru高管行列,而且,将偌大一个元亚集团及所属的上市公司元亚电子的宣传事宜,理得井井有条,一丝不苟!而且,她在外边也长袖善舞,将南来北往的媒体人给哄骗得“既听话又乖”,几乎没有媒体曝光元亚电子的问题。如果要是她来出任现在鹏远地产的媒介经理什么的,那她定然是轻车熟路完全能胜任的事……
我这样想着,进到家里。尹秀珍感到累,一屁.股坐在沙发上。我则从冰箱里拿出罐新鲜的椰子汁,扎穿来,别上吸管,自已吸了两口,然后递到尹秀珍的手上,任她喝,说是以些微的美容效果。待她吸的时候,我说,老婆,实在不行的话,咱们鹏远地产应付媒体工作的事儿,就让萧梦岩来做,她别的行业或许不拿手,但在这方面,却是稳妥有利的,要不然,她也不敢回长沙开传媒公司……尹秀珍正在吸着椰子汁,她停下,有些紧张地说,你是想让你梦岩,来我们公司里上班?——
“你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?”尹秀珍伸手就将插着吸管的椰子,递到我的手上,示意她不喝了,给我喝。看她那表情,有些不高兴。我说:“老婆,我真的什么想法儿也没有?只是觉得她擅长媒体公.关这一块,而我们刚好需要人,而且,你知道,她从事这项工作有好些年!很有能力!公司目前遇上的事,她搞得掂”。说完这话,我再斜眼偷偷瞄与我排坐在沙发上的尹秀珍,却见她也正扭头在望着我,她说:“小弟,你是可怜她,认为她现在没有工作,日子过得紧巴,是吧?”我没有说话。她再说:“你还是想将她留在你的身边了?”
她的话说到这,我知道她又是想多了,实在忍无可忍,我便说,老婆,你真是想到哪儿去了,工作就工作,你又将感情牵涉进来。现在我们公司,不是需要这样一个人是不?到深圳人才大市场去招,花上七八千块钱,招来的,不知道能力如何,说不定连见到媒体记者就腿发颤,是不是这样?而萧梦岩现在无业,她以前就是一等一的做这方面的好手,我们为什么不用?况且,这自已人,商量工作什么的,都会很好说话!
尹秀珍将望着我的目光,收了回去,然后说,这事儿,我不同意!这前夫前妻一天到晚地呆到一个公司,让人家怎么想?我问你,假若我们同进同出,看着我们的亲密样,她会不会很难受?你得考虑一下她的感受,好不好?!毕竟她是一个女人,哪怕她有些让你失望,但你知道,她经历了这么多,受过那么多伤害,心里,肯定想法万千,你们男人,怎么懂得一个女人在黑夜里人偷偷抹泪的感觉……尹秀珍这样说,将外衣那披着的紫萝兰色的名贵纱巾,轻解.开来,然后挽在手上,屁.股儿一扭,上楼洗澡去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只得叹了口气。不得不说,尹秀珍说得倒也挺对。要是前妻萧梦岩,真的来公司上班,又如何面对我与尹秀珍的关系?她是帮前夫打工?或是帮前夫的老婆打工?她要看着我与尹秀珍早上一起去上班,晚上一起回家,心里怎么想?会不会很恨!这感觉,会不会一如自已看到她与秃ding男的感觉?……所有的心事,都团积在脑海里,成为解不开的结——我只得到冰箱拿出瓶冰水,咕咚灌了进去。然后让尹秀珍帮着洗澡搓背,然后狠狠地将她压于chuang上,内s,睡觉。
次日上午,早先打电话来联系过的那北京的某网站的三个记者,又再次打电话来联系,说下午来鹏远地产采访采访,希望公司安排相关人员给介绍一下情况……这电话,自然是通知到尹秀珍所在的办公室那边的,可怜尹秀珍事儿真的ting多,她要到市里开个房地产调控方面的会议。虽然这样的会议很多,但这一次是政府钦点了各地产公司的董事长,说是国家的各项房地产方面的政策,要研究落实,而且,这会议有政府方面的主管房产的副市长出席,规格较高,自然少不了攀结人脉的机会。而其他的人,大多都是技术男,实干可以,要说到记者面前油嘴滑舌地介绍情况,然后打击别人,抬升自已,这……还真有点难处。
尹秀珍没有在家,阿远和阿胜又不能胜任这样的工作。曹主任一时为难,觉得这事儿让他为难。而且,他不是股东,也没有财务管事的权利,什么都做不了主,拍不了板,拿多少钱给那些垃圾媒体的记者,他决定不了,中午要不要安排这帮人就餐吃饭,他也决定不了。而且,他更不知道介绍点什么,因为他是新来不久的,对公司的很多事,也不懂。正是因此,才将电话打给我。我正在宝安的工地上,而他们在福田的办公室里。这也比较远。这距离与忙碌其实对我来说,也不是大问题,重要的问题是,我也不是特别地擅长与媒体打交道,而且脾气比较燥,要是惹毛了或者话语对不上怎么样,岂不将人家给得罪了?!
没有办法,我只得打电话给萧梦岩求助。我问她,萧梦岩,在跟你那秃头男亲亲我我吗?萧梦岩没有搭理我。我便认真地说,梦岩,我找你有事?真的,有事!她吱了一声,然后说,什么屁事?我说,你随我过福田去一趟,行吧?现在有三个记者,从北京过来,说是专门办理一期环境方面的报道的。萧梦岩一听我介绍情况,然后说,你知道是哪媒体的吧?我说了,北京某民生监督网站。她说,这可以肯定地说,是假记者!我在这行业也有几年吧,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媒体?网站没有采访的权利的!
我哦着应了一声。一听她说是来人是假记者,我高兴开怀,妈逼,假记者?你们敢来,老子不将你们报警抓住才怪。我说,那算了,我喊人将他们给捆起来,然后扭送到派出所去,妈.的比,最近被这些人坑苦了,最少多花了快十万了……萧梦岩一听,哈哈大笑起来,说你将他们送到派出所去?那你们公司后天,网上就是铺天盖地是你们的新闻?我说,为什么会这样?她说你不懂的,这些人虽然是假记者,但他们的身后,都有真记者撑腰的。央视财经总监郭振.玺涉.贿被查,这新闻,相信大家都看过吧?这些记者,就是这样的人的喽罗。央视财经那总监郭振玺,虽然自已从未出面整人,但其手下就有十多二十家广告公司,这些广告公司为了拉业务,拥提成,就自行做一个网站,然后扬言将你违规的照片,全都刊登于这样的网络上;你要交了钱,人家和你好生和气,而你要抵制这些广告公司,得罪这些广告公司的人,那么,间接的,也就是得罪姓郭的,他明的不说,但就是滥用公权力,借用315晚会,中国质量万里行这样的栏目,来曝你,压制你,搞垮你……我见萧梦岩这样说着,觉得这事儿,还真的像那么回事,便说,那要怎么办?……
萧梦岩在电话中说:“蒋望,要不这样吧,这事儿,我先替你想想办法,看如何搞掂他们!”我说:“那,先谢谢你哦。”萧梦岩呵呵笑着说:“谢?怎么个谢法?”我呵呵干笑一声,说:“要不,我请你吃饭吧?”。她说:“这么简单?我没有饭吃?要你请?”我说:“请你吃饭不行,那我请你出来,今天晚上,我们约会吧?……”。
萧梦岩呸了一声,说:“去你的!少给我贫嘴了!约会,不是我说你,你家里有母老虎,敢吗?”……待会儿,她又说“蒋望,我将事情的处理办法想好了,给你打电话吧!你先别着急,这样的人,我见得太多了。”我哦地应一声,然后挂电话……
看得出来,萧梦岩今天的心情,还很不错。我想,或是与那个秃ding男的感情,稳定而又坚固,正沉迷于拍拖的甜蜜中吧!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这样子,萧梦岩打来电话,说,蒋望,我刚刚在深圳传媒群里,已经问过好些记者朋友了,大家对这些人都不是很熟悉,而且,对这家媒体,亦未有熟悉的。我刚刚地网上也搜索地他们所说的媒体的资料,他们所说的网站,倒是有一家,但是,细一看,就是那类非法网站,我也问过北京青年报的刘记者,他说,他在北京媒体圈,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媒体……我说,那,可以肯定地说,他们有可能是假记者喽,现在,怎么办呢?她说,这样吧,你下午是不是要回福田处理这事吧,要不,你顺带来南山载我一下,我去会会他们!我说,好,谢谢你……
有了萧梦岩来督战,我的心底踏实很多。毕竟这事儿,老曹在尹秀珍去开会之后,也请示过她怎么办,而尹秀珍又将这事儿,推给我,她交待说,蒋望,实在不行,就每人给他们拿一万,将瘟神给打发走算了,免得他们没事儿打电话来骚扰,烦人。她这样交待,也算是透了底,如果萧梦岩出手就搞掂这事儿,那么,她不仅给鹏远地产节省三万元支出,而且,也证明着她在这方面的能力很不错,我没有看错人。但是,不管怎么样,她答应能来,我自然轻松很多,最少,她能与那记者们说得上话,而且会说得很专业,也不至于让谈话冷场。
下午三点钟左右。我开车从宝安金威啤酒厂附近的鹏远地产工地出发,然后到南头关附近,停在萧梦岩的楼下,然后等她下楼。她那天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子,拎着一个很好看的包包,我估计是那秃头男给她买的,有些好看,妈.的……然后,我将她载到湖北大厦附近的鹏远地产的办公室里,让她在里边喝茶聊天,看公司的资料,看那三个记者整理出来的一份有批评性质的简要报道。
本来这等待记者到来的时候,我也想与萧梦岩聊聊天,说说话,问下她过得怎么样?与那个秃头男的甜蜜生活,过得怎么样?那男人,她中不中意?但无奈人进人出,过度亲热交谈,会影响大家上班的心情,而且,怎么说,她要看那些资料,要了解一下公司的运作情况,也不便打扰她……
我们大约在办公室等了个把小时。曹主任接了个电话,然后就说,蒋总,萧小姐,那三个记者,他们到了,正在楼下。我和萧梦岩赶紧起身,到公司的电梯口,等候他们,以示公司对这事儿的重视。果然,过了分钟把,三个中年男人,背着包,然后从电梯上下来。虽然大家是陌生人,但还是分别握了握手,一番寒颤后,我将他们带到曹主任的办公室里。说实话,要不是怀疑这帮人是假记者,他们看起来还真像真记者,问的问题,还蛮专业的,而且,谈起话来,并不是那种侃侃而谈海阔天空乱吹一气的货,而是万分沉静,稳中求进,扎实有序的采访。
这三个记者介绍说,我们主要就是接到附近居民的投诉,说你们工地常在半夜里施工操作,影响人家的休息,而且,据我们了解到,贵公司以前也被投诉过多次,但不知怎么运作的,深圳这边的媒体和政府相关机构,都对贵公司违反环境保护.法的事儿,睁只眼闭只眼,这些老百姓,也是没有办法,才投诉到我们这边的……
这说话的,是个稍显年轻的人。这年轻人或许也不懂这其间的奥妙,我们鹏远地产,虽是一家才成立不久的小地产企业,但是现在却是挂靠在元海地产的,这元海地产的老总李xx,现在已是省工商联的xx(具体职务),市政协的xx(具体职务),市优秀企业家、创业先锋,年度经济人物候选人物……这怎么着,也有些牛鼻,市媒体,市相关部门,多少还是看他些面子的,而他再牛鼻,在我们鹏远地产牛不起来,最重要的,他是鹏远地产董事长尹秀珍的前夫……这些,七弯八绕的情况,是这些记者永远也不知道的。
萧梦岩笑着,并不向他们说这些事儿,而是扯些不相关的情况,比如说北京到深圳的机票,现在有无折扣,航班有没有准点之类。这些记者,虽然未能应答如流,却也滴水不漏……如此聊了三四十分钟。这记者三人中,其中就有一个,提议去鹏远的工地看看,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壮况,才让居民如此投诉。我见此,倒也觉得无所谓,弄工地嘛,就是那样子,何况他们主要就是说这噪声太大,今天在来的时候,我已经特意交待施工的工头老李,还有总工杨超,让他们今天将工地给随处收拾一下,声响弄小点,以备检查……既然他们要去,就任他们去,到时候发觉不是那样子,说不定,还将稿子给改一改。
本来我想说,让他们去,马上去。萧梦岩却朝我使了个眼色,阻止我,随后,她拿起这记者之前传真过来的一份批评稿,说,三位记者朋友,你们所接到这些投诉,这份稿子,确实是属实的……她这一说,我暗暗吃惊,这承认属实,不就是承认了嘛,这承认了,人家发负面稿了,怎么办?……她接着浅笑着说,但你们也知道,这做工地的,要说一点儿不违规,那也是做不到的事,何况,咱们鹏远地产,才刚刚成立,在这方面,也未有很好的经验,我们也希望接受些异议的声音,来提升我们自已……萧梦岩这承认了,三个记者自然没法儿提去工地的事,既然说我有噪音,那么我承认有噪音,那还调查个屁!
三个人见萧梦岩这样说,工地是没法儿去了,气氛便有点儿僵。过了十来秒,三个记者中的其中一人便说,既然事实就是这样,那我们回去了,就按之前这稿子,进行发稿。萧梦岩对他的话,不予理睬,依然微微笑着说,三位跑这么远,为民生,我们感动;为提升我们企业的管理经营能力,我们更感谢。这样吧,三位远道而来,辛苦了,今天晚上,由我和蒋总作东,请三位用个便餐,然后,我让办公室的小妹,给三位订到北京的机票,也算是对三位的感谢!怎么样?
这三个人,本来就是混吃混喝连坑带骗的,眼见萧梦岩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,自然也是深谙其间深意,他们知道,要谈那些车马费,广告版面的事儿,还真的不好在办公室正儿八经地说。这领头的一见萧梦岩松了口,便笑着说,那,先谢谢蒋总与萧总监!只是,这机票,还是算了吧,我们自行来!
萧梦岩见此,微笑着起身,然后示意我将这帮人带到湖北大厦邻近的楚天大酒店,要了个包厢。而走在去包厢的过道里,她便与那自我介绍姓付的记者说,付记者三位远道而来,咱叫几个媒体圈的朋友来作作陪,待会儿,等他们的时候,咱们再谈怎么合作的事,好不好?这姓付的记者一听说她要叫媒体圈的朋友来作陪,连连摆说,说,不要了,不要了,咱们这样的事儿,没有必要再扩大影响,大家都挺忙的。萧梦岩故作嗔怪地说,那怎么行?来深圳了,事儿办不办得成是一回事,酒一定要喝好!而且,这些媒体圈的朋友,也够意思的,我一个电话,他们定来的……
随后不久,萧梦岩还真的叫来了几个人作陪,介绍的时候,先到的分别是人民日社华南新闻中心的田记者与易记者,中国证券报的肖记者,当时未到的,是羊城晚报社深圳新闻版的王记者、深圳电视台晚间新闻的夏记者……加上民生监督网的三位,再加上我与萧梦岩、办公室曹主任,十一个人,一桌子还挂角。这些关系,我知道,都是萧梦岩以前在元亚集团做媒体总监时攀结的,历经几年的沉.浮,这些人除了工作关系之外,也成为萧梦岩要好的朋友。朋友吆喝聚餐,帮着陪客,又同是媒体圈的朋友,自然个个爽快应允。
只是让我和萧梦岩都有些意外的是,就在后来的这两位记者朋友人还未有到齐的时候,这民生网的三个记者,却急急匆匆一样,说临时有些急事儿,想撤走。萧梦岩拦着他们,装成陪他们焦急一样,说,付记者,这,这怎么回事?现在马上开饭,怎么又要走?这付记者说,呀呀,想不到与我们同行到广州的一个记者,在那边出车祸了,我们得立即过去看看。萧梦岩装成很委屈那样,说,付记者要走得这么匆忙,那我们谈合作的事儿,怎么办?这姓付的或是见萧梦岩给他们台阶下,自然和颜悦色,说,就冲着萧总监这份心意,这稿子,我们不发了,以后,咱们一定要好好合作!……说完,三人就急匆匆地下楼了。
其实,他们溜走了,我和萧林岩,以及曹主任都知道。之所以没有点穿这些骗子,也算是自保的一种方法,我们都是在明处,这些人在暗处,我们也不想招惹他们!——当天晚上,就弄成了一个萧梦岩组织的朋友的聚餐,这些媒体圈的朋友,自然聚在一起,海阔天空,无拘无束地聊天、吹牛。
正在用餐的时候,妻子尹秀珍打来电话,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?我便告诉她,那三个记者,被萧梦岩给吓唬走了。尹秀珍一听,虽有不乐意,也没有过多说什么,而是告诉我,她晚上,要晚点才回家,因为在市里边的会议,放在大鹏这边来开,现在也正在用晚餐,而且,有几个同行开会的朋友说,晚上还在海边喝喝茶再回去……我一听,叮嘱她注意身体,海边的风ting凉的,便挂了电话。
……在楚天酒店用毕餐,萧梦岩吆喝来的记者朋友,也纷纷撤离了。我感激地对前妻萧梦岩说,梦岩,今天的事儿,还多亏了你!想不到你喊几个人,就将人家给吓跑了。萧梦岩哈哈笑,说,这李鬼,自然怕李逵了!呵呵。我望着她,想着时间已晚,她又没车,便说,梦岩,我送你回家吧!萧梦岩站起来,说,好啊,走吧!……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南大道,车窗外的霓虹灯接递闪过,在她的脸上,打出炫丽的色彩。有一下,她侧身盯着我,说,蒋望,我想喝酒……♂狂♂人♂小♂说♂网*♂♂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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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鹏远地产所拥的啤酒厂升级更新的楼盘,就邻近两大社区!有八百多户人家,而且是老居民区。由于四周仍是往房,这施工就像要下地干活的老妈妈,束上了裹脚布一样,工地所使用的各项建筑机械,如塔吊什么的,使不上劲,而且大型的推土机,挖土机等大型装备的进进出出,只能容忍一次放一二台进来作业,严重拖慢工程的进度。更重要的,是施工安全和环境保护,这些预算之外的成本,也在大幅度的无形增加。
其实想来,这也正是很多龙头地产企业宁愿开大盘新盘,不愿接改旧盘的缘故。毕竟旧楼还要涉及到搬迁的遗留的一些问题,还有一些钉子户的问题,更有这环保问题和安全保护问题等等。安全问题这一块,光那围墙和防护网,就超出预算多花了十多万。还有这环保问题,更是目前鹏远地产遇上的最头疼的问题。
这建房子,自然要施工,要施工肯定就有声音。没有声音,还那不叫工地了,毕意建房子不是造爱,造爱只要两人觉得合适,可以轻.一点,柔一点,不弄出任何声响都行,在深圳这座城市,那些工厂男女的宿舍,用块布帘子拉起来那类,睡了一屋子人,这样的男女行事,肯定是不会弄出声响的。但建房子不行,建房子你让施工的司傅钉铁钉的时候轻.一点,他会骂娘……要是放在以前也好,工地上鼓点噪声什么的,流点污水什么的,什么事都没有,大家也能体谅到,现在可不一样了,这噪音污染,是环境问题,也升级了,会影响人体健康的。这事儿,社区里的居民老有觉悟了,组织人上门讨说法不说,扬言还要告到相关部门去,只要相关部门追究下来,各项法律治不死你,也得被相关部门罚死你!
但是,随着工程的进度,鹏远啤酒厂的工地,已经最繁忙的施工期间。这是打重梁和倒地柱那几天,因为要一次性施工完成,这便要加班加点,自然晚上,也要进出拉混凝土的重车,也要搅nong出一点声响。逢到这几天,往上的投诉就蛮多的,特别是针对噪音污染这一块,那些社区里边的闲得骨头疼的老爷子老妈妈,他们有事没事,就到工地转转,有噪声了,就往媒体那报料热线报举报一下……因此,深圳人居委的人来查过几次,深圳本土的一些报纸杂志,也零星来采访过好多次,但怎么说呢,大家都是深圳人,都了解到企业的难处,都知道这打重梁倒混凝土,不可能来个零零杂杂施工,当他们了解到内情,体愠到企业的困难之后,怎么着,也能体谅一下企业的难道,这样的事,他们走个过场,也就不了了之,后来就形成了一个潜.规则,就是这些大爷大妈们投诉得历害的时候,他们就来查几次,投诉得不历害的时候,就睁只眼闭只眼,将就着大家都能过得去。
工地施工,偶尔不可加避地存在着加班加点的可能,这在我们来说,是正常的。但有些好事者,甚至我估计是假记者假通讯员,他们惟恐天下不乱,总是通过七变八拐的关系,弄些名气炸雷响的外地的媒体,来进行所谓的采访,然后又以刊登相关报道相威胁,写上一二篇文不对题,危言耸听的批评稿,然后让公司的老总给指点指点!实则就是在我们地产公司在他们的网站或者报刊上,将发稿的版面给购买下来做广告,以此封住他们的嘴。
通常这样的情况,给个万儿八千的,也就算没事了。但近期不知怎么搞的,这些所谓的新兴网络媒体的记者,有越来越多,越来越频繁之势。而且,万儿八千,已经堵不满他们的胃口了,他们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,以前花万儿八千就能堵住嘴的,现在竟要二万三万,这就让我们吃不消了。毕竟,这楼盘本来就是不太赚钱,控制好成本,也勉强能保个本,等于在深圳地产界,立个足,现在任意超支,到时候肯定就是亏本的买卖!
这天晚上,我与尹秀珍去参加前萧梦岩和她的男朋友申先生举办的晚宴席间,撤退刚刚快到家里的时候,鹏远地产值班的老曹给尹秀珍打来电话,说,尹董,北京《民生监督网站》的叶某,说根据老百姓的投诉,撰写了一篇稿件,但为了确保真实性,他们想在明天下午的时候,来工地核实一下嗓音污染的问题,请我们给予配合一下,你看……听到老曹的汇报,尹秀珍骂了句,怎么又来了,今天下午,不是走了一拔吗?我说,下午也有?她说,下午也有啊,来了三个人,说是北京某法制报的记者。有记者来访,我们自然也不敢贻慢,更不敢得罪人家,好说歹说,每人拿了五千块钱车马费,终于送走了瘟神。想不到,这明天又要来,真是没完没了也……尹秀珍说得脸色微红,很愤怒的神情。
我说,你先别着急,待明天看看什么情况再说,实在不行的话,咱们报警吧,这十之八.九,是些假记者,到时候让警察给他们发车马费去!尹秀珍苦涩地笑道,说,你那招,不管用,这假记者与真记者,就算你要验人家的证件,人家摆明了是假记者,又怎么样?人家是发在自已的网站在,发在博客上,你还管得着?现在可是自媒体时代!唉,要是他们索性一次性说要多少钱,我也给,这样还痛快一些,免得这帮孙子一来,既影响我们办公,也浪费我们的时间,到时头还不是拿钱跑人那回事!你也知道的,现在公司里可忙死了,他们三五成群地来了,连个搞媒体接待的都没有?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?
听着尹秀珍的感叹,我也陷入深思之中。事实上,鹏远地产的情况,还真是如她说的那样,现在因为公司还小,哪有什么应付媒体的人?不仅没有,而且在应付媒体方面,也没有经验,老是被他们给牵着鼻子走……在一番考虑后,我想到了一个人!她就是我的前妻萧梦岩。萧林岩以前初来深圳时,在旅行社呆过,这旅行社,差不多天天都在媒体刊广告,自然也是与媒体有所了解;而进ru元亚集团之后,她更是身任企业品牌策划部部长,进ru高管行列,而且,将偌大一个元亚集团及所属的上市公司元亚电子的宣传事宜,理得井井有条,一丝不苟!而且,她在外边也长袖善舞,将南来北往的媒体人给哄骗得“既听话又乖”,几乎没有媒体曝光元亚电子的问题。如果要是她来出任现在鹏远地产的媒介经理什么的,那她定然是轻车熟路完全能胜任的事……
我这样想着,进到家里。尹秀珍感到累,一屁.股坐在沙发上。我则从冰箱里拿出罐新鲜的椰子汁,扎穿来,别上吸管,自已吸了两口,然后递到尹秀珍的手上,任她喝,说是以些微的美容效果。待她吸的时候,我说,老婆,实在不行的话,咱们鹏远地产应付媒体工作的事儿,就让萧梦岩来做,她别的行业或许不拿手,但在这方面,却是稳妥有利的,要不然,她也不敢回长沙开传媒公司……尹秀珍正在吸着椰子汁,她停下,有些紧张地说,你是想让你梦岩,来我们公司里上班?——
“你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?”尹秀珍伸手就将插着吸管的椰子,递到我的手上,示意她不喝了,给我喝。看她那表情,有些不高兴。我说:“老婆,我真的什么想法儿也没有?只是觉得她擅长媒体公.关这一块,而我们刚好需要人,而且,你知道,她从事这项工作有好些年!很有能力!公司目前遇上的事,她搞得掂”。说完这话,我再斜眼偷偷瞄与我排坐在沙发上的尹秀珍,却见她也正扭头在望着我,她说:“小弟,你是可怜她,认为她现在没有工作,日子过得紧巴,是吧?”我没有说话。她再说:“你还是想将她留在你的身边了?”
她的话说到这,我知道她又是想多了,实在忍无可忍,我便说,老婆,你真是想到哪儿去了,工作就工作,你又将感情牵涉进来。现在我们公司,不是需要这样一个人是不?到深圳人才大市场去招,花上七八千块钱,招来的,不知道能力如何,说不定连见到媒体记者就腿发颤,是不是这样?而萧梦岩现在无业,她以前就是一等一的做这方面的好手,我们为什么不用?况且,这自已人,商量工作什么的,都会很好说话!
尹秀珍将望着我的目光,收了回去,然后说,这事儿,我不同意!这前夫前妻一天到晚地呆到一个公司,让人家怎么想?我问你,假若我们同进同出,看着我们的亲密样,她会不会很难受?你得考虑一下她的感受,好不好?!毕竟她是一个女人,哪怕她有些让你失望,但你知道,她经历了这么多,受过那么多伤害,心里,肯定想法万千,你们男人,怎么懂得一个女人在黑夜里人偷偷抹泪的感觉……尹秀珍这样说,将外衣那披着的紫萝兰色的名贵纱巾,轻解.开来,然后挽在手上,屁.股儿一扭,上楼洗澡去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只得叹了口气。不得不说,尹秀珍说得倒也挺对。要是前妻萧梦岩,真的来公司上班,又如何面对我与尹秀珍的关系?她是帮前夫打工?或是帮前夫的老婆打工?她要看着我与尹秀珍早上一起去上班,晚上一起回家,心里怎么想?会不会很恨!这感觉,会不会一如自已看到她与秃ding男的感觉?……所有的心事,都团积在脑海里,成为解不开的结——我只得到冰箱拿出瓶冰水,咕咚灌了进去。然后让尹秀珍帮着洗澡搓背,然后狠狠地将她压于chuang上,内s,睡觉。
次日上午,早先打电话来联系过的那北京的某网站的三个记者,又再次打电话来联系,说下午来鹏远地产采访采访,希望公司安排相关人员给介绍一下情况……这电话,自然是通知到尹秀珍所在的办公室那边的,可怜尹秀珍事儿真的ting多,她要到市里开个房地产调控方面的会议。虽然这样的会议很多,但这一次是政府钦点了各地产公司的董事长,说是国家的各项房地产方面的政策,要研究落实,而且,这会议有政府方面的主管房产的副市长出席,规格较高,自然少不了攀结人脉的机会。而其他的人,大多都是技术男,实干可以,要说到记者面前油嘴滑舌地介绍情况,然后打击别人,抬升自已,这……还真有点难处。
尹秀珍没有在家,阿远和阿胜又不能胜任这样的工作。曹主任一时为难,觉得这事儿让他为难。而且,他不是股东,也没有财务管事的权利,什么都做不了主,拍不了板,拿多少钱给那些垃圾媒体的记者,他决定不了,中午要不要安排这帮人就餐吃饭,他也决定不了。而且,他更不知道介绍点什么,因为他是新来不久的,对公司的很多事,也不懂。正是因此,才将电话打给我。我正在宝安的工地上,而他们在福田的办公室里。这也比较远。这距离与忙碌其实对我来说,也不是大问题,重要的问题是,我也不是特别地擅长与媒体打交道,而且脾气比较燥,要是惹毛了或者话语对不上怎么样,岂不将人家给得罪了?!
没有办法,我只得打电话给萧梦岩求助。我问她,萧梦岩,在跟你那秃头男亲亲我我吗?萧梦岩没有搭理我。我便认真地说,梦岩,我找你有事?真的,有事!她吱了一声,然后说,什么屁事?我说,你随我过福田去一趟,行吧?现在有三个记者,从北京过来,说是专门办理一期环境方面的报道的。萧梦岩一听我介绍情况,然后说,你知道是哪媒体的吧?我说了,北京某民生监督网站。她说,这可以肯定地说,是假记者!我在这行业也有几年吧,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媒体?网站没有采访的权利的!
我哦着应了一声。一听她说是来人是假记者,我高兴开怀,妈逼,假记者?你们敢来,老子不将你们报警抓住才怪。我说,那算了,我喊人将他们给捆起来,然后扭送到派出所去,妈.的比,最近被这些人坑苦了,最少多花了快十万了……萧梦岩一听,哈哈大笑起来,说你将他们送到派出所去?那你们公司后天,网上就是铺天盖地是你们的新闻?我说,为什么会这样?她说你不懂的,这些人虽然是假记者,但他们的身后,都有真记者撑腰的。央视财经总监郭振.玺涉.贿被查,这新闻,相信大家都看过吧?这些记者,就是这样的人的喽罗。央视财经那总监郭振玺,虽然自已从未出面整人,但其手下就有十多二十家广告公司,这些广告公司为了拉业务,拥提成,就自行做一个网站,然后扬言将你违规的照片,全都刊登于这样的网络上;你要交了钱,人家和你好生和气,而你要抵制这些广告公司,得罪这些广告公司的人,那么,间接的,也就是得罪姓郭的,他明的不说,但就是滥用公权力,借用315晚会,中国质量万里行这样的栏目,来曝你,压制你,搞垮你……我见萧梦岩这样说着,觉得这事儿,还真的像那么回事,便说,那要怎么办?……
萧梦岩在电话中说:“蒋望,要不这样吧,这事儿,我先替你想想办法,看如何搞掂他们!”我说:“那,先谢谢你哦。”萧梦岩呵呵笑着说:“谢?怎么个谢法?”我呵呵干笑一声,说:“要不,我请你吃饭吧?”。她说:“这么简单?我没有饭吃?要你请?”我说:“请你吃饭不行,那我请你出来,今天晚上,我们约会吧?……”。
萧梦岩呸了一声,说:“去你的!少给我贫嘴了!约会,不是我说你,你家里有母老虎,敢吗?”……待会儿,她又说“蒋望,我将事情的处理办法想好了,给你打电话吧!你先别着急,这样的人,我见得太多了。”我哦地应一声,然后挂电话……
看得出来,萧梦岩今天的心情,还很不错。我想,或是与那个秃ding男的感情,稳定而又坚固,正沉迷于拍拖的甜蜜中吧!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这样子,萧梦岩打来电话,说,蒋望,我刚刚在深圳传媒群里,已经问过好些记者朋友了,大家对这些人都不是很熟悉,而且,对这家媒体,亦未有熟悉的。我刚刚地网上也搜索地他们所说的媒体的资料,他们所说的网站,倒是有一家,但是,细一看,就是那类非法网站,我也问过北京青年报的刘记者,他说,他在北京媒体圈,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媒体……我说,那,可以肯定地说,他们有可能是假记者喽,现在,怎么办呢?她说,这样吧,你下午是不是要回福田处理这事吧,要不,你顺带来南山载我一下,我去会会他们!我说,好,谢谢你……
有了萧梦岩来督战,我的心底踏实很多。毕竟这事儿,老曹在尹秀珍去开会之后,也请示过她怎么办,而尹秀珍又将这事儿,推给我,她交待说,蒋望,实在不行,就每人给他们拿一万,将瘟神给打发走算了,免得他们没事儿打电话来骚扰,烦人。她这样交待,也算是透了底,如果萧梦岩出手就搞掂这事儿,那么,她不仅给鹏远地产节省三万元支出,而且,也证明着她在这方面的能力很不错,我没有看错人。但是,不管怎么样,她答应能来,我自然轻松很多,最少,她能与那记者们说得上话,而且会说得很专业,也不至于让谈话冷场。
下午三点钟左右。我开车从宝安金威啤酒厂附近的鹏远地产工地出发,然后到南头关附近,停在萧梦岩的楼下,然后等她下楼。她那天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子,拎着一个很好看的包包,我估计是那秃头男给她买的,有些好看,妈.的……然后,我将她载到湖北大厦附近的鹏远地产的办公室里,让她在里边喝茶聊天,看公司的资料,看那三个记者整理出来的一份有批评性质的简要报道。
本来这等待记者到来的时候,我也想与萧梦岩聊聊天,说说话,问下她过得怎么样?与那个秃头男的甜蜜生活,过得怎么样?那男人,她中不中意?但无奈人进人出,过度亲热交谈,会影响大家上班的心情,而且,怎么说,她要看那些资料,要了解一下公司的运作情况,也不便打扰她……
我们大约在办公室等了个把小时。曹主任接了个电话,然后就说,蒋总,萧小姐,那三个记者,他们到了,正在楼下。我和萧梦岩赶紧起身,到公司的电梯口,等候他们,以示公司对这事儿的重视。果然,过了分钟把,三个中年男人,背着包,然后从电梯上下来。虽然大家是陌生人,但还是分别握了握手,一番寒颤后,我将他们带到曹主任的办公室里。说实话,要不是怀疑这帮人是假记者,他们看起来还真像真记者,问的问题,还蛮专业的,而且,谈起话来,并不是那种侃侃而谈海阔天空乱吹一气的货,而是万分沉静,稳中求进,扎实有序的采访。
这三个记者介绍说,我们主要就是接到附近居民的投诉,说你们工地常在半夜里施工操作,影响人家的休息,而且,据我们了解到,贵公司以前也被投诉过多次,但不知怎么运作的,深圳这边的媒体和政府相关机构,都对贵公司违反环境保护.法的事儿,睁只眼闭只眼,这些老百姓,也是没有办法,才投诉到我们这边的……
这说话的,是个稍显年轻的人。这年轻人或许也不懂这其间的奥妙,我们鹏远地产,虽是一家才成立不久的小地产企业,但是现在却是挂靠在元海地产的,这元海地产的老总李xx,现在已是省工商联的xx(具体职务),市政协的xx(具体职务),市优秀企业家、创业先锋,年度经济人物候选人物……这怎么着,也有些牛鼻,市媒体,市相关部门,多少还是看他些面子的,而他再牛鼻,在我们鹏远地产牛不起来,最重要的,他是鹏远地产董事长尹秀珍的前夫……这些,七弯八绕的情况,是这些记者永远也不知道的。
萧梦岩笑着,并不向他们说这些事儿,而是扯些不相关的情况,比如说北京到深圳的机票,现在有无折扣,航班有没有准点之类。这些记者,虽然未能应答如流,却也滴水不漏……如此聊了三四十分钟。这记者三人中,其中就有一个,提议去鹏远的工地看看,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壮况,才让居民如此投诉。我见此,倒也觉得无所谓,弄工地嘛,就是那样子,何况他们主要就是说这噪声太大,今天在来的时候,我已经特意交待施工的工头老李,还有总工杨超,让他们今天将工地给随处收拾一下,声响弄小点,以备检查……既然他们要去,就任他们去,到时候发觉不是那样子,说不定,还将稿子给改一改。
本来我想说,让他们去,马上去。萧梦岩却朝我使了个眼色,阻止我,随后,她拿起这记者之前传真过来的一份批评稿,说,三位记者朋友,你们所接到这些投诉,这份稿子,确实是属实的……她这一说,我暗暗吃惊,这承认属实,不就是承认了嘛,这承认了,人家发负面稿了,怎么办?……她接着浅笑着说,但你们也知道,这做工地的,要说一点儿不违规,那也是做不到的事,何况,咱们鹏远地产,才刚刚成立,在这方面,也未有很好的经验,我们也希望接受些异议的声音,来提升我们自已……萧梦岩这承认了,三个记者自然没法儿提去工地的事,既然说我有噪音,那么我承认有噪音,那还调查个屁!
三个人见萧梦岩这样说,工地是没法儿去了,气氛便有点儿僵。过了十来秒,三个记者中的其中一人便说,既然事实就是这样,那我们回去了,就按之前这稿子,进行发稿。萧梦岩对他的话,不予理睬,依然微微笑着说,三位跑这么远,为民生,我们感动;为提升我们企业的管理经营能力,我们更感谢。这样吧,三位远道而来,辛苦了,今天晚上,由我和蒋总作东,请三位用个便餐,然后,我让办公室的小妹,给三位订到北京的机票,也算是对三位的感谢!怎么样?
这三个人,本来就是混吃混喝连坑带骗的,眼见萧梦岩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,自然也是深谙其间深意,他们知道,要谈那些车马费,广告版面的事儿,还真的不好在办公室正儿八经地说。这领头的一见萧梦岩松了口,便笑着说,那,先谢谢蒋总与萧总监!只是,这机票,还是算了吧,我们自行来!
萧梦岩见此,微笑着起身,然后示意我将这帮人带到湖北大厦邻近的楚天大酒店,要了个包厢。而走在去包厢的过道里,她便与那自我介绍姓付的记者说,付记者三位远道而来,咱叫几个媒体圈的朋友来作作陪,待会儿,等他们的时候,咱们再谈怎么合作的事,好不好?这姓付的记者一听说她要叫媒体圈的朋友来作陪,连连摆说,说,不要了,不要了,咱们这样的事儿,没有必要再扩大影响,大家都挺忙的。萧梦岩故作嗔怪地说,那怎么行?来深圳了,事儿办不办得成是一回事,酒一定要喝好!而且,这些媒体圈的朋友,也够意思的,我一个电话,他们定来的……
随后不久,萧梦岩还真的叫来了几个人作陪,介绍的时候,先到的分别是人民日社华南新闻中心的田记者与易记者,中国证券报的肖记者,当时未到的,是羊城晚报社深圳新闻版的王记者、深圳电视台晚间新闻的夏记者……加上民生监督网的三位,再加上我与萧梦岩、办公室曹主任,十一个人,一桌子还挂角。这些关系,我知道,都是萧梦岩以前在元亚集团做媒体总监时攀结的,历经几年的沉.浮,这些人除了工作关系之外,也成为萧梦岩要好的朋友。朋友吆喝聚餐,帮着陪客,又同是媒体圈的朋友,自然个个爽快应允。
只是让我和萧梦岩都有些意外的是,就在后来的这两位记者朋友人还未有到齐的时候,这民生网的三个记者,却急急匆匆一样,说临时有些急事儿,想撤走。萧梦岩拦着他们,装成陪他们焦急一样,说,付记者,这,这怎么回事?现在马上开饭,怎么又要走?这付记者说,呀呀,想不到与我们同行到广州的一个记者,在那边出车祸了,我们得立即过去看看。萧梦岩装成很委屈那样,说,付记者要走得这么匆忙,那我们谈合作的事儿,怎么办?这姓付的或是见萧梦岩给他们台阶下,自然和颜悦色,说,就冲着萧总监这份心意,这稿子,我们不发了,以后,咱们一定要好好合作!……说完,三人就急匆匆地下楼了。
其实,他们溜走了,我和萧林岩,以及曹主任都知道。之所以没有点穿这些骗子,也算是自保的一种方法,我们都是在明处,这些人在暗处,我们也不想招惹他们!——当天晚上,就弄成了一个萧梦岩组织的朋友的聚餐,这些媒体圈的朋友,自然聚在一起,海阔天空,无拘无束地聊天、吹牛。
正在用餐的时候,妻子尹秀珍打来电话,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?我便告诉她,那三个记者,被萧梦岩给吓唬走了。尹秀珍一听,虽有不乐意,也没有过多说什么,而是告诉我,她晚上,要晚点才回家,因为在市里边的会议,放在大鹏这边来开,现在也正在用晚餐,而且,有几个同行开会的朋友说,晚上还在海边喝喝茶再回去……我一听,叮嘱她注意身体,海边的风ting凉的,便挂了电话。
……在楚天酒店用毕餐,萧梦岩吆喝来的记者朋友,也纷纷撤离了。我感激地对前妻萧梦岩说,梦岩,今天的事儿,还多亏了你!想不到你喊几个人,就将人家给吓跑了。萧梦岩哈哈笑,说,这李鬼,自然怕李逵了!呵呵。我望着她,想着时间已晚,她又没车,便说,梦岩,我送你回家吧!萧梦岩站起来,说,好啊,走吧!……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南大道,车窗外的霓虹灯接递闪过,在她的脸上,打出炫丽的色彩。有一下,她侧身盯着我,说,蒋望,我想喝酒……♂狂♂人♂小♂说♂网*♂♂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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