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她会飞
当徐怀以怀疑的目光扫过六班的运动员队伍,一个一个查找“内奸”的时候,赵文斌其实后悔了。
他一想到万一徐怀发现举报的人是他,一定会让自己在六班待不下去的,他最擅长这个,他现在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,如果再往下,他不敢想……少年连心脏都失去正常的频率,像坠入冰库一样发抖。
终于,徐怀问到了他,男人的眼睛像毒蛇一样。
“赵文斌,是不是你?”
赵文斌抬头,下一秒,他看到了操场的大屏幕上,十三班的庆功画面,面无表情的穆少寒在一群蹦蹦跳跳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他突然想到,张明楷和穆少寒有矛盾,于是他想也没想地说:“我在主席台看到穆少寒了……我……我可能没看清楚,不一定是他……”
他说完就有些后悔,他跟穆少寒甚至不认识,都没有说过话,他怎么能这样呢?于是他尝试解释,却越描越黑,也根本没人听。张明楷眼眶通红,认定了是穆少寒,徐怀也目光凶狠地看着电子屏。
他退缩了。
——对不起,我是个卑鄙的人。
看见飞奔而来的穆少寒,赵文斌在心里重复着道歉。
下坠的瞬间,心脏失重的感觉带来巨大的恐慌,这种恐慌终于漫过了他长久以来心头的压抑。他惊恐万分,失声尖叫……突然,手臂被紧紧地握住。
拉住他的少年,半个身子几乎探出窗外。
“把另一只手给我!”穆少寒大喊着。
他这会儿重心也在下面,全靠腰部的平衡支撑,根本使不上力。燕泽和鲍也冲上来,死死地抱着他的腰才让他没有被下面的人坠下去。
赵文斌整个身子悬在空中,这时候只要穆少寒松手,他马上就会粉身碎骨。他嘴巴动了又懂,却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救命?不要放手?
“啊——”楼下传来尖叫声,有上体育课的班级发现了楼上的状况,“郑老师,上面有人!”
体育老师回头一看,顿时吓得差点心跳骤停。
两个人的重量实在太重了,鲍一死死地搂着穆少寒的腿,“阿寒,我快挺不住了……”
原本在旁边伸手去够赵文斌的燕泽,也立刻回来抱住穆少寒——万一赵文斌救不回来了,至少不能把自家兄弟也搭进去!
很快,楼下的学生搬来了体育课用的软垫,聊胜于无地在下面铺开,保安冲过来疏散正下方的人群。体育老师已经飞奔向楼顶。
越来越多的人在楼下集中,连对面高一教室的窗内也围满了人。
“快把手给我!”穆少寒感觉手腕快要脱臼了,赵文斌可是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生!
赵文斌抬起另一只手,试图去抓住什么东西,结果却导致身体剧烈地摇晃,穆少寒只感觉手腕一麻,随即失去掌控,眼睁睁地看着赵文斌的胳膊从自己手中滑脱。
几乎同一时间,体育老师撞开天台的铁门冲了上来,却依旧晚了一步。
穆少寒对着空气疯狂地伸手,鲍一和燕泽死死地抱住穆少寒,身后的老师大声地喊着,楼下的新生在尖叫,隔壁的教学楼窗内在尖叫,时间仿佛静止了——
一道粉色的光束就这样冲进众人的视野,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的男孩,然后腾空飞行,将人送回了顶楼,同时莫名其妙被提起来的还有差点失手滑下去的穆少寒。
光束落在屋顶的刹那,穆少寒也被扔在了地上,在他的上方悬空站着一个一身古装的,他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。
而在在光束的中心,宋小葵一手提着赵文斌的衣领,将人扔在了地上,她自己却和男人一样,悬浮在半空。
没错,悬浮,没有任何道具,也不是特效,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水墨书香的气息,就和在篮球场上那次一样。
他刚要说话,身后传来尖叫声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在飞!在飞!宋……宋老师!我的天,宋小葵在飞!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!”燕泽跳起来抓着头发喊了一通,等看到同样漂浮在空气中的古装男子,并且对方还友善地和他打了招呼……
“嗨,小燕子。”
燕泽眼睛一翻,晕过去了。
哎呀。
亭林仙君吃手手,觉得自己仿佛惹了祸,心虚地看向上司。
鲍一则像是神经慢了一拍,眼中的惊惧很快转为好奇,想要上前,却又犹疑止步,“你……你们是人是鬼?”
不对,这大上午的,阳气正盛,应该不是鬼吧?但肯定也不是人,那……难道是神仙?
也不对,世上哪有什么神仙,是超能力!对一定是超能力!
穆少寒结合之前种种猜测,也有了联想,只不过他刚要说话,就被宋小葵瞪了一眼。
“闭嘴!”宋小葵看了一眼地上的雪茄,眼神顿时犀利起来,“呵,你们的账一会儿再算!”
穆少寒汗毛直竖:……不是我我没有都是他们的!
突然,一声有些颤抖的,没什么威慑力的呵斥传来。十三班的体育老师郑正手里举着一个拖布杆,挡在学生跟前,“你们是什么东西,离我的学生远点!”
呦呵。
胆子还挺大,宋小葵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赞赏,她对半空中的亭林仙君打了个手势。
亭林仙君立刻在天上飞了一圈,“交给我吧!”
亭林一起飞,楼下的众人又是一声惊呼,拍照声不绝于耳,几乎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对着天空录像。亭林有些无语,现代人胆子可真大,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拍视频,都不害怕的吗?
在他们化形前,紫微帝君已经在这座学校范围布下了一个结界空间,现在这里无论信号还是网络都和外界是隔绝的,接下来他只要在这个结界上动一下手脚,就能消除所有人这一段时间的记忆。
当然,为了不至于出现记忆空白,他还给大家编了点“合宜”的故事,让剧情连贯起来。
亭林沉下心神,开始施展仙术,然而才进行了一半,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星君,我还未完全恢复,只能修改凡人的记忆,星宿们资质不在我之下,怕是删不干净啊。”
宋小葵无语,“能删到什么程度?”
“大概……”亭林想了想,“就像是一场梦,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。”
魁斗星君暴怒,“说人话!”
“……就是记忆还在,但是会成为‘梦境’,而且‘梦境’中的情感也会保留。”
到时候全班的孩子发现自己都做了同一个梦,那也太奇怪了吧?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宋小葵道,“就这样吧。”
真麻烦啊。
……
十分钟后,所有人重新“醒来”。
等赵文斌恢复意识,秦阙和刘校医也已经赶来了。赵文斌被围在最中间,看着眼前的一切,记忆渐渐清晰。而后,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穆少寒。
穆少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走过去问:“你没事吧?”
赵文斌低下头,“对不起。”
穆少寒一愣,才想起他说的是举报的事,他摇摇头,表示并不在意,随即又皱眉,“喂,你不会还想死吧?为什么呀?我们班主任说了,那个SB徐怀不会回来了,你不用那么怕他。”
他们其实也一直很关注这件事。昨天宋小葵亲口说,徐怀虽然贿赂了不少管理层,但是这一次因为影响太不好,很难操作。而且赵文斌的父母拒不接受调节,他们一心只要为孩子讨一个公道,听说徐怀只是停职查看后,就一纸书信把学校告上了法庭。教务处也没有办法,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们没有理。
还有最重要的是,因为这件事,已经在家休养半年的老校长出面了,他在电话里把包括陈校长在内的所有高层都狠狠地骂了一通,然后严令声明,这个徐怀,必须开除,且永不录用。
被启星挂上黑名单,基本意味着这个人在教育界的路走到头了,今后也别想再祸害别的孩子。现在师范毕业生竞争这么激烈,他这个年纪又有黑历史的老师,就算私立也不敢录用他。
至于今天上午他回学校,大概是办手续什么吧。
赵文斌眼中的光点重新凝聚,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别人,像是求证似的。
鲍一也走过来,“哎,你傻不傻呀,别人的错,你为什么要死啊?你也就有一点对不起我们阿寒,啊,还有我,我也被张明楷那小子打了好几下。”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赵文斌低头。要不是他太卑鄙,张明楷也不会去针对他们,如果穆少寒和鲍一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,那即便他死了,又能挽回什么呢?
赵文斌从心底唾弃自己。
“行了,别道歉了,你也没做什么。”鲍一说,“不过你可真沉啊,拖着你们两个,我手都快脱臼了。”
“啊啊啊疼疼疼疼——”一阵凄惨哀嚎传来,燕泽的手臂被面无表情的秦阙“咔嚓”一声安了回去,仿佛在按什么机械零件一般。
燕泽哭丧着脸,“我已经脱臼了!”
赵文斌下意识地想笑,可一想到这都是自己惹出来的货,又笑不出了。
在他的记忆里,是穆少寒在关键时刻抓住了他,又在三人组的协力下把他救了上来,还对他说了一番话。
——“你的父母为了给你讨回公道,不惜将学校告上法庭,而你却只会缩在自己的壳子里自怨自艾,他们不过是希望你过得好好的,健康快乐,现在你连活下去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吗?就因为害怕徐怀报复你,又或者你觉得你这样死了能报复他?”
——“你难道是为了徐怀活着的吗?”
是啊,他为什么要为一个恶心的坏蛋结束自己的人生?最重要的是,如果失去了他,爸爸妈妈会多难过啊。他们那么爱他,即便活着是痛苦,也应该撑下去!是他太懦弱、太自私了!而且……
赵文斌看向阳台的方向。当尝过了那种不受控制着着落的滋味,他也没有勇气再寻死了。就当从前的赵文斌死了吧,他现在要重新活着,再难也要活着。
“穆少寒,”赵文斌对着穆少寒背影喊了一声,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该谢的不是我,是……”穆少寒说完,自己却一怔。
是……谁来着?
一个纤细的身影闪过脑海,还有古装的不认识的男人,伴随着还有一段不可思议的影响,他们都飞在空中……他被吓得说不出话来,燕泽的晕厥,鲍一的不着调……
不对,他在想什么啊,怎么突然做起梦来了?
正百思不得其解,一个白色的云朵一样的物件摇摇摆摆地走过来,穆少寒一怔,蹲下身,将对方抱起来。
“亚伯拉罕?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另一边,鲍一和燕泽因为见到秦阙这个“熟人”而倍感亲切,故意围着他聊天。秦阙不怎么搭理他们,一直低头发微信。
鲍一忍不住道:“秦校医,谁啊?没完没了的发消息,女朋友?”
秦阙抬头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两个孩子见他没否认,也没遮掩,顿时八卦之心大起,凑过去看手机屏幕,下一秒大惊失色,纷纷落荒而逃。
聊天记录——
北极二:鲍一、燕泽上课时间在天台抽烟,被我撞见。
宋小葵:他们死定了!
宋小葵:等着!我马上过去!
鲍燕: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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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文斌,是不是你?”
赵文斌抬头,下一秒,他看到了操场的大屏幕上,十三班的庆功画面,面无表情的穆少寒在一群蹦蹦跳跳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他突然想到,张明楷和穆少寒有矛盾,于是他想也没想地说:“我在主席台看到穆少寒了……我……我可能没看清楚,不一定是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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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会儿重心也在下面,全靠腰部的平衡支撑,根本使不上力。燕泽和鲍也冲上来,死死地抱着他的腰才让他没有被下面的人坠下去。
赵文斌整个身子悬在空中,这时候只要穆少寒松手,他马上就会粉身碎骨。他嘴巴动了又懂,却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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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刚要说话,身后传来尖叫声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在飞!在飞!宋……宋老师!我的天,宋小葵在飞!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!”燕泽跳起来抓着头发喊了一通,等看到同样漂浮在空气中的古装男子,并且对方还友善地和他打了招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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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对,这大上午的,阳气正盛,应该不是鬼吧?但肯定也不是人,那……难道是神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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亭林仙君立刻在天上飞了一圈,“交给我吧!”
亭林一起飞,楼下的众人又是一声惊呼,拍照声不绝于耳,几乎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对着天空录像。亭林有些无语,现代人胆子可真大,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拍视频,都不害怕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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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小葵无语,“能删到什么程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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魁斗星君暴怒,“说人话!”
“……就是记忆还在,但是会成为‘梦境’,而且‘梦境’中的情感也会保留。”
到时候全班的孩子发现自己都做了同一个梦,那也太奇怪了吧?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宋小葵道,“就这样吧。”
真麻烦啊。
……
十分钟后,所有人重新“醒来”。
等赵文斌恢复意识,秦阙和刘校医也已经赶来了。赵文斌被围在最中间,看着眼前的一切,记忆渐渐清晰。而后,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穆少寒。
穆少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走过去问:“你没事吧?”
赵文斌低下头,“对不起。”
穆少寒一愣,才想起他说的是举报的事,他摇摇头,表示并不在意,随即又皱眉,“喂,你不会还想死吧?为什么呀?我们班主任说了,那个SB徐怀不会回来了,你不用那么怕他。”
他们其实也一直很关注这件事。昨天宋小葵亲口说,徐怀虽然贿赂了不少管理层,但是这一次因为影响太不好,很难操作。而且赵文斌的父母拒不接受调节,他们一心只要为孩子讨一个公道,听说徐怀只是停职查看后,就一纸书信把学校告上了法庭。教务处也没有办法,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们没有理。
还有最重要的是,因为这件事,已经在家休养半年的老校长出面了,他在电话里把包括陈校长在内的所有高层都狠狠地骂了一通,然后严令声明,这个徐怀,必须开除,且永不录用。
被启星挂上黑名单,基本意味着这个人在教育界的路走到头了,今后也别想再祸害别的孩子。现在师范毕业生竞争这么激烈,他这个年纪又有黑历史的老师,就算私立也不敢录用他。
至于今天上午他回学校,大概是办手续什么吧。
赵文斌眼中的光点重新凝聚,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别人,像是求证似的。
鲍一也走过来,“哎,你傻不傻呀,别人的错,你为什么要死啊?你也就有一点对不起我们阿寒,啊,还有我,我也被张明楷那小子打了好几下。”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赵文斌低头。要不是他太卑鄙,张明楷也不会去针对他们,如果穆少寒和鲍一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,那即便他死了,又能挽回什么呢?
赵文斌从心底唾弃自己。
“行了,别道歉了,你也没做什么。”鲍一说,“不过你可真沉啊,拖着你们两个,我手都快脱臼了。”
“啊啊啊疼疼疼疼——”一阵凄惨哀嚎传来,燕泽的手臂被面无表情的秦阙“咔嚓”一声安了回去,仿佛在按什么机械零件一般。
燕泽哭丧着脸,“我已经脱臼了!”
赵文斌下意识地想笑,可一想到这都是自己惹出来的货,又笑不出了。
在他的记忆里,是穆少寒在关键时刻抓住了他,又在三人组的协力下把他救了上来,还对他说了一番话。
——“你的父母为了给你讨回公道,不惜将学校告上法庭,而你却只会缩在自己的壳子里自怨自艾,他们不过是希望你过得好好的,健康快乐,现在你连活下去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吗?就因为害怕徐怀报复你,又或者你觉得你这样死了能报复他?”
——“你难道是为了徐怀活着的吗?”
是啊,他为什么要为一个恶心的坏蛋结束自己的人生?最重要的是,如果失去了他,爸爸妈妈会多难过啊。他们那么爱他,即便活着是痛苦,也应该撑下去!是他太懦弱、太自私了!而且……
赵文斌看向阳台的方向。当尝过了那种不受控制着着落的滋味,他也没有勇气再寻死了。就当从前的赵文斌死了吧,他现在要重新活着,再难也要活着。
“穆少寒,”赵文斌对着穆少寒背影喊了一声,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该谢的不是我,是……”穆少寒说完,自己却一怔。
是……谁来着?
一个纤细的身影闪过脑海,还有古装的不认识的男人,伴随着还有一段不可思议的影响,他们都飞在空中……他被吓得说不出话来,燕泽的晕厥,鲍一的不着调……
不对,他在想什么啊,怎么突然做起梦来了?
正百思不得其解,一个白色的云朵一样的物件摇摇摆摆地走过来,穆少寒一怔,蹲下身,将对方抱起来。
“亚伯拉罕?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另一边,鲍一和燕泽因为见到秦阙这个“熟人”而倍感亲切,故意围着他聊天。秦阙不怎么搭理他们,一直低头发微信。
鲍一忍不住道:“秦校医,谁啊?没完没了的发消息,女朋友?”
秦阙抬头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两个孩子见他没否认,也没遮掩,顿时八卦之心大起,凑过去看手机屏幕,下一秒大惊失色,纷纷落荒而逃。
聊天记录——
北极二:鲍一、燕泽上课时间在天台抽烟,被我撞见。
宋小葵:他们死定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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