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自私的大人们(二合一)
经纪人兰姐是这么和她说的。
——淘汰了没关系,刷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你不要觉得节目组拿你祭天,不黑不红,至少现在你有了热度。公司下一步打算重点栽培你,你回去校园里多拍几条Vlog刷刷人设,我给你买几个推,到时候再吸一批粉,下一个好资源一定是你的。
黑只是一时的,热度才是无价的。
经纪人这么说,张鹿鹿就信了。
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不得了的黑点啊。她艺能水平确实一般,可是上位圈艺能不行的也不只她一个。她又不是学不会,她才签约半年不到,连基本的公关课程都没上过,形体训练还是靠自己的芭蕾基础,她只是没时间而已!
之前她被节目组祭天,秀粉都在骂她“草包”、“只会卖蠢”、“没有脑子”,那她只要证明自己有在好好上学,好好读书,就能扭转形象了吧?
当她说要回学校读书的时候,家里人高兴坏了,还以为孩子终于醒悟了,立刻就和校方取得联系,希望班主任能对缺课半学期的张鹿鹿多关照一些。他爸的秘书跟她说,校方这边都安排好了,直接来上学就行,却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宋小葵这个硬茬子。
这人谁啊?这么嚣张,以前启星有这号人吗?
回到班级后,因为座位都重新排过了,没有她的位置,张鹿鹿只好闷闷地先坐在最后一排,然后堂而皇之的刷起了手机。
被全网黑后,张鹿鹿的账号也被经纪人没收了,不许她自己再发那些没营养的东西黑上加黑,她只好百无聊赖地刷起校园网,结果一进论坛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。
照片是早上和助理进校园时候被拍到的,不算太清晰,还逆光,显得特别黑。
张鹿鹿有些懊恼自己忘了带口罩,她现在也算个“艺人”了,应该多注意自己的形象管理。这拍照的人什么破手机,画面糊的一比,根本拍不出她的美貌!
张鹿鹿继续看下去,本以为会看到一片彩虹屁,结果脸色却越来越黑。
《你们猜我在校门口看到了谁,张鹿鹿!那草包不是去选秀了吗?怎么又回来上学了?》
——选P秀,早淘汰了。亏我还看在是我们学校学生份上投了两票,结果被她蠢死!
——别这么说吧,一看就是被节目组祭天了,也是可怜的。其实她长得挺好看的,就是没气质,情商还低,卖卖蠢火了两期,还真以为自己红了。说到底选秀这种事,没资本都是白扯。
——张鹿鹿是十三班的,家里不是应该很有钱吗?我看就是节目组看她太蠢了,捧也捧不起来,所以炒作个热度就放弃了。你看那个答题环节了吗?队友都把答案告诉她了,结果她居然还写不出来,写笔破字我以为已经够丢脸了,居然还写错别字,真的就……尬死我了!
——她还说自己小时候在意国生活,结果人家中意混血的选手根本听不懂她的意语,特意说了英语,她还是听不懂。我的天,那么简单的口语,连初中生也能说两句好吧。初中同学还特意打电话问我张鹿鹿是不是启星的,问我启星去年全市英语演讲比赛第一是不是有水份,我找谁哭去……
——只有我同情十三班吗?运动会和期中这两次,十三班是真争气,挺让我刮目相看的。不过张鹿鹿一回来,好不容易提上来的平均分肯定又要下滑,这回怕是周琅也带不动了吧哈哈哈哈。
——你这么一说,真心疼周琅啊……
……
张鹿鹿越刷脸色越难看,最后“啪”地把手机一扣,引起全班的注意。
正在写板书的约翰逊转过头,一脸迷惑,“怎么了?”
众人心知肚明怎么回事,都有些尴尬,牛一凡机智地说:“没事,老师,是我水杯被碰掉了,对不起我会注意的!”
众人齐呼:干得漂亮!牛哥大格局!
——班干部就是不一样。他们班好不容易给科任老师留下好印象,约翰逊是他们最近的重点拉拢对象,可不能掉链子!
张鹿鹿脸色通红,心里说不出的别扭。以前班级里再乱再闹的时候都有过,张鹿鹿从不觉得有什么,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上课,就在她在玩手机,还要班干部替她挽尊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不懂,她的同学们都怎么了?她不过半学期没来,班里人怎么变得她都不认识了!
约翰逊还在前面喋喋不休地讲着她听也听不懂的语法,因为根本没打算来上学,她连书都没带。
张鹿鹿不死心,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前排的椅子,小声道,“王威武,来推一盘塔防,鹿姐带你飞。吃鸡也行,不过你得给我捡个八倍镜……”
王威武是后来的,跟班上一直格格不入,但是和张鹿鹿坐过一段同桌,关系还不错。没想到不等她说完,王威武回头看了她一眼,比了个“嘘——”
张鹿鹿眉头一跳,“你疯了吧?游戏不玩?你别跟我说你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,你眼皮都打架了!”
王威武“啧”了一声,“我困啊,困有罪吗?我又没影响别人!”
他昨天晚上玩了通宵,这会儿还得伸着脖子听他基本听不懂的内容,一个控制不住,思维就扩散了。但是困归困,玩游戏他是万万不敢的,别说玩游戏了,手机他都不敢碰。他们班有毒,上课玩手机,手机必坏,他半学期换了三台手机了!
“怂货,不就是一个老师吗?你还是我认识的王老虎吗!”张鹿鹿生气地收。
没想到王威武惶恐地摇头,“不是了不是了……”
什么“老虎不老虎”的,幼稚!他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困得撑不住眼皮的小猫猫好吧?
张鹿鹿负气,转移目标,看到过道对面一直低着头的穆少寒,她眼睛一转,故意捏着嗓子,换了一副甜美的嗓音,“穆少——穆少——”
没想到穆少寒没动,鲍一回却过头来瞪她,“你有事找我,别骚扰我同桌。”
张鹿鹿瞪眼,“我偏找,我就找,寒哥——”
“张鹿鹿,你别打扰阿寒做笔记,期末考试英语单科我们全班都指望他呢。你实在学不进去,自己睡会觉,别打扰别人。”鲍一对于张鹿鹿的心情表示理解,并给出了充满经验的建议,“张鹿鹿,英语课不要打扰阿寒,语文课不要打扰巫月月,所有课都不要打扰周琅——这是咱班默认的新班规,你要是不想大家疏远你,就得遵守,知道吗?”
张鹿鹿大惊失色,“鲍爷,你还是鲍爷吗?”
“那不然呢?”鲍一瞥了她一眼。
——什么爷不爷的,没劲儿,谁还不是个小猫猫了。
张鹿鹿:疯了,都疯了!
她只好低下头继续玩手机,却发现手机黑屏了,也不知道是没电还是怎么,反正就是不亮,气得她又想摔电话。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到了午休时间,张鹿鹿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。她咳了一声,“等等,大家都别走啊,我好久没回来了,中午我请客,我给大家定了风味楼的外卖,我们好好嗨一下——”
话音未落,牛一凡道:“风味楼中午那么忙,送过来得十二点半了吧?”
朱室一听,也说:“那可能来不及,我就不等了,我去食堂随便吃一口,中午还能补一觉。”
“我也不去了,下午第一堂是葵哥的课,吃太饱了容易犯困。”
“加一,鹿姐,不好意思啊,下次吧。”
“谢谢鹿鹿,不过我中午要去教研室问题,我得趁着宋老师还没走问两道题……啊,你还不知道,我说得是小宋老师,宋思阳,数学大神,人又帅,讲课可有意思了!”
看着人一个个飞也似地跑了,张鹿鹿心情越来越差,等看到楼飞还坐在位子上,她唇角一翘。
“小楼飞,走,姐姐带你吃好吃的。”
没想到楼飞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一袋高钙牛奶,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,奶得不行。
他连忙放下牛奶,又吞了一口,才说:“不了鹿姐,我喝奶都喝饱了,我就不吃了,我中午和鲍一打篮球。”
张鹿鹿气鼓鼓地问:“又打篮球又喝奶,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
“长个儿!”楼小狗一边走一边回道。
——万一明年还有运动会,他也许也能拿个第一呢!
等到最后,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前排的龙亢亢,张鹿鹿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?留下来看我笑话?”
“不是有人要请吃饭,鹿大小姐破费了,怎么能不赏脸呢?”龙亢亢冷笑,“和大明星吃饭,将来出去也好有东西吹啊。”
张鹿鹿脸色一黑,“龙亢亢,别以为你赢了,你不也就是仗着家里横行霸道。我告诉你!我会红的!到时候你别忘了你说的话!”
眼看两个人又要起冲突,沐皎皎吓得小脸惨白。不过没等她拉走龙亢亢,张鹿鹿的手机就响了。
“谁呀?”她没好气地接起来,“Cindy?你在哪儿?校门口?宋小葵居然真的把你赶出去了!好,你别慌,等着,我有办法——”
张鹿鹿瞪了龙亢亢一眼,扭头走了,似乎是有什么急事。
沐皎皎看着明明占了上风,却还是一脸憋屈的龙亢亢,叹气,“亢亢,你要不要跟她说清楚,老这样也不太好。”
“烦!”龙亢亢起身,“不管她,走,吃饭去!气死我了!”
都气饿了!搞得她现在真的很想吃风味楼!
在张鹿鹿和龙亢亢分别抓狂的时候,宋小葵刚和辛老师从食堂出来。
她上午最后一节没课,为了避开食堂高峰,就早早地守在了小食堂,和辛老师两个人拼了三个菜,吃了实惠又精致的一餐。回来的路上,宋小葵顺便去给亚伯拉罕添鸭粮。
辛老师因为和宋小葵关系好,也经常来照顾亚伯拉罕,她抱着云朵一般的,香喷喷的鸭子吸了一会儿,觉得上午被四节课榨取的精力似乎都回来了。
“怎么办,小葵,我已经不能想像没有亚伯拉罕的日子了。”
“嘎嘎嘎——”
“你也别太惯着它,宠物就和小孩一样,不能要什么给什么。”宋小葵看着握在辛雨婷胸前不思进取的下属,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——亭林,好歹是个仙君,要点儿脸。
“嘎——”
回去的路上,辛老师想起网上的事,问宋小葵,“我听说你们班小明星回来啦,怎么样?真人好看吗?”
“我的学生就没有颜值不在线的。”宋小葵笑了笑,“比镜头里好看多了,那破节目什么阴间打光,都把我们小鹿斑比拍丑了。”
“哈哈哈你就护短吧。”
这么长时间的交往,辛老师对宋小葵的脾气也了解了,知道她这人对学生虽然凶,但也真的护短,容不得外人说他们班崽一点不好。
“不过,小姑娘这么小就进了娱乐圈,怕是没心思念书了。娱乐圈哪有那么好混,我听说已经淘汰了?下一步什么打算?回来念书吗?”
爱豆和演员歌手还不一样,靠的就是大量的资本推送,造势,曝光,以及青春饭。张鹿鹿现在才高二,如果真的有心作艺人,应该抓紧时间运作,等到了高三,除非彻底舍弃学业,否则她就是想多出席活动也没时间了。
至于舍弃学业这件事,但凡是当老师的,没有人会支持——除非你只想红一两年,否则绕不开高考这件事。何况作为年轻的偶像,到了高考的年龄却没有参加考试,并不是什么好样本,肯定会被媒体大做文章……
“哪有什么打算?”宋小葵叹了口气,“她家里爱惜羽毛,不愿意和演艺圈有一点牵扯;她那公司只想拿她割一波韭菜,根本没给她定长远计划;学校嘛,也不过是觉得新鲜,想扩大学校知名度……你看,这些大人们都有自己的考量,独独没有人替孩子着想。”
“她今年刚满是18,目前成绩只有不到200分,艺校都不一定进得去,听说大提琴拉得不错,不过这么久没练,也荒废了;从小娇生惯养,花钱大手大脚,对钱根本没有概念;对娱乐圈还处于幻想阶段,觉得自己靠脸就能红……”
“等选秀这个热度过了,她也要高考了。到时候学习学习不行,要人气没人气,要曝光没曝光,除了家里有点钱,没有任何优势。”
——女孩子等于用自己最宝贵的一段时光,给身边这些各怀鬼胎的成年人买单,换取利益,到头来自己只得到网友的一片骂声。
她错失的未来又有谁来赔付?
宋小葵一针见血地点出张鹿鹿现在的处境,就是尴尬,极其尴尬。
可惜孩子太小,社会阅历太少,又被娱乐圈的花花绿绿迷了眼,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处境。
辛老师听宋小葵一说,也也觉得揪心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我看让这小姑娘静下心来学习,可比让你们班鲍一学习还难。”
鲍一讲义气,怕欠人情,这是他的软肋,宋小葵正是踩住了这一点,逼得鲍一不得不学。可张鹿鹿现在认准了十三班和龙亢亢都是她的敌人,宋小葵也是,这些话她根本听不进去。
宋小葵看着树后的人影,扬了扬唇角,“不急,之前她在外面,我鞭长莫及,到了学校就是我的地盘,我有的是办法。有人想坑我学生,也得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这席话,她直接说,张鹿鹿听不进去,那她就间接说——反正,总会传到她耳朵里的。
秋天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来了,校园里的树下覆盖了一层落叶。等宋小葵和辛老师走远,躲在树后的女孩子才站出来,她脚下踩着松软的树叶,拨了拨肩头的落叶,神情晦暗不明。
张鹿鹿本来是因为助理Cindy被赶出校园这件事,气急败坏地来找宋小葵理论的,没想到却听到这样一番话。虽然她觉得宋小葵完全是多虑了,她家里不会真的不管她,这家公司就是她亲姑姑张凝介绍搭桥的,签的是正规合同,经纪人兰姐对她特别好。
公司说了会给她打造长远的培养计划,既然是姑姑的熟人,总不会骗她的。
手机铃传来,是助理Cindy的电话。刚才她让Cindy等消息,看来她是着急了。
张鹿鹿略微犹豫,接起来手机,“喂,Cindy,我没找到班主任,今天你先回去吧,VLOG明天再拍。对,兰姐那边你不用管,我会亲自和她解释。”
“等一下……”张鹿鹿想到什么,突然冷声问,“Cindy,你身上还有录音笔吧?”
对面突然沉默。
她脸色一沉,“我说过,进了学校,能拍的东西我自然会让你拍,不要再搞这套小动作!我不喜欢!立刻把录音销毁,否则别怪我告诉兰姐!”
挂了电话,张鹿鹿心情依旧不太好。知道宋小葵真的不是和龙亢亢一伙的,她稍微松了口气,可是想到她说的那些话……她摇摇头,不愿去怀疑身边的人。
校园外的奶茶店里,助理Cindy被赶出学校后,心情显然也不好。
她本来就不愿意跟着那个缺心眼的张鹿鹿,听说张鹿鹿跟同学关系不好,她本来还指望拍点“有趣”的东西,结果又被那个油盐不进的班主任给赶了出来。
之后她又给张鹿鹿播了几个电话,确定没什么办法之后,不得已只好直接打电话给经纪人兰姐。
“兰姐,我实在是没办法了,那个张鹿鹿就跟我们横,一回到学校,被他们班主任治得小猫似的。你不是说那就是一个小太妹吗?小太妹怎么还怕老师呢?”
“我现在连校门都进不去,张鹿鹿人都见不到,我上哪儿去挖黑料呀?他们校园网是内网,我没有学生证,根本注册不了。”
电话里似乎传来音量不小的训斥声,听得小助理眉头直皱,捂着电话背过身。
“姐、姐,小点声,我能听见,我跟张鹿鹿要过账号,她不给我!上次你没收她社交账号密码的事,她还记着呢,我感觉她要怀疑我们了。”
“反正我今天是没什么料了,就剩下录音笔里一点内容,没什么劲爆,都是她和同学老师吵架,她老师挺凶的,我都害怕。我发过去你听听?”
“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的,我都告诉张鹿鹿我已经删了。”Cindy叹了口气,“姐,张鹿鹿不是咱们公司签的人嘛,为什么咱们还得给自己艺人找黑料啊?她一个高中生走什么黑红路线啊……好好!我知道了,我不问。”
挂了电话,Cindy翻了个白眼,他哪是助理啊,他这无间道呢。想到电话里经纪人兰姐的交代,Cindy也说不上对张鹿鹿是羡慕一点还是同情一点了,听说家里挺有钱的,是个白富美,怎么混成这样呢。
奶茶店门口的风铃传来响声,几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说说笑笑地进来,其中一个走在最后,一看就是内向的性格,跟在那几个活泼的孩子后面像个小跟班一样。Cindy一眼看到,这个孩子脚下穿的帆布鞋灰扑扑的,外侧已经微微开胶了,和另外几个孩子的名牌鞋子书包对比鲜明。
Cindy想了想,点了两杯果汁,走过去,故意坐在那个学生的对面,笑容可掬。
“小妹妹,你是启星的学生吧?几年级啊?”
“姐姐这边想跟你聊聊,能不能把你校园网账号借姐姐看看,当然,会给你钱的,只租一晚上,不发帖,就看看,明天你直接改密码就行……”
晚自习时间,十三班寂静无声。
今天的晚自习被约翰逊占了半节课讲卷子,完成任务后,约翰逊潇洒下班,却没见接班的人来。一般来说,在没有科任老师的时候,晚自习是由班主任负责的。
不只宋小葵不在,龙亢亢也不在,至于张鹿鹿——当然不会留下来上晚自习的,下午一放学就走了。
一旦没有老师,有些人的意志力就承受了不得了的考验,躁动的心惶惶不安,脚下忍不住开始抠别墅……不过也只不安了一会儿,下一刻,门开了。依旧是“啪嗒啪嗒”的脚步声,却没有人影。
不过这次,班级里没人大惊小怪,沐皎皎还偷偷将一截撕开包装的鱼肉火腿肠放到讲桌上……“扑啦”一声后,雪白的鸭子跳上讲台,端坐如钟。
亚伯拉罕威严地挺着脖子,不动声色地用脚蹼把火腿肠往自己羽毛下扒拉扒拉。
“嘎——嘎嘎——嘎——”
(星君有事,本仙君来代班,现在开始上自习,请保持安静——)
晚自习时间的教研室没什么人,辛老师已经下班了,宋小葵拉过辛老师的椅子在旁边,对龙亢亢说,“坐,聊聊。”
龙亢亢大概知道宋小葵要说什么,难为这个总是精神奕奕的女孩子此刻蔫蔫的,仿佛一天没浇水的小花。
“说说吧,”宋小葵问,“你和张鹿鹿到底怎么回事?我听说你们两个以前关系不错?”
龙亢亢扭捏地道:“老师,你怎么不问沐皎皎,她差不多都知道。”
“我要听你亲口说。”
龙亢亢有些复杂地看过来,认命地点了点头。
高一上学期,龙亢亢和张鹿鹿是同桌,两个都是漂亮女孩子,外表上各有千秋,性格又都直爽,一见如故,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。当时龙亢亢和张鹿鹿背地里都有不少人喜欢,龙亢亢对于感情的态度要更洒脱些,喜欢就追,不喜欢就不搭理,一点也不怕得罪人;张鹿鹿相对要迟钝一点,偶尔会有些拖泥带水,不过有龙亢亢帮忙,也没惹什么麻烦。
结果有一次,龙亢亢邀请张鹿鹿去家里玩,遇到了龙亢亢的二哥。
龙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龙亢亢在家深受龙爸宠爱,但她和两个哥哥不是一母所生,关系平平,而且——龙亢亢对于自己的哥哥们评价很极端。
“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,尤其是龙家的男人,都是玩弄感情的渣渣,你们不要被他们那张脸骗了,这种男人除了脸一无是处。”对于亲密的小姐妹,龙亢亢总是如实相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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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淘汰了没关系,刷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你不要觉得节目组拿你祭天,不黑不红,至少现在你有了热度。公司下一步打算重点栽培你,你回去校园里多拍几条Vlog刷刷人设,我给你买几个推,到时候再吸一批粉,下一个好资源一定是你的。
黑只是一时的,热度才是无价的。
经纪人这么说,张鹿鹿就信了。
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不得了的黑点啊。她艺能水平确实一般,可是上位圈艺能不行的也不只她一个。她又不是学不会,她才签约半年不到,连基本的公关课程都没上过,形体训练还是靠自己的芭蕾基础,她只是没时间而已!
之前她被节目组祭天,秀粉都在骂她“草包”、“只会卖蠢”、“没有脑子”,那她只要证明自己有在好好上学,好好读书,就能扭转形象了吧?
当她说要回学校读书的时候,家里人高兴坏了,还以为孩子终于醒悟了,立刻就和校方取得联系,希望班主任能对缺课半学期的张鹿鹿多关照一些。他爸的秘书跟她说,校方这边都安排好了,直接来上学就行,却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宋小葵这个硬茬子。
这人谁啊?这么嚣张,以前启星有这号人吗?
回到班级后,因为座位都重新排过了,没有她的位置,张鹿鹿只好闷闷地先坐在最后一排,然后堂而皇之的刷起了手机。
被全网黑后,张鹿鹿的账号也被经纪人没收了,不许她自己再发那些没营养的东西黑上加黑,她只好百无聊赖地刷起校园网,结果一进论坛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。
照片是早上和助理进校园时候被拍到的,不算太清晰,还逆光,显得特别黑。
张鹿鹿有些懊恼自己忘了带口罩,她现在也算个“艺人”了,应该多注意自己的形象管理。这拍照的人什么破手机,画面糊的一比,根本拍不出她的美貌!
张鹿鹿继续看下去,本以为会看到一片彩虹屁,结果脸色却越来越黑。
《你们猜我在校门口看到了谁,张鹿鹿!那草包不是去选秀了吗?怎么又回来上学了?》
——选P秀,早淘汰了。亏我还看在是我们学校学生份上投了两票,结果被她蠢死!
——别这么说吧,一看就是被节目组祭天了,也是可怜的。其实她长得挺好看的,就是没气质,情商还低,卖卖蠢火了两期,还真以为自己红了。说到底选秀这种事,没资本都是白扯。
——张鹿鹿是十三班的,家里不是应该很有钱吗?我看就是节目组看她太蠢了,捧也捧不起来,所以炒作个热度就放弃了。你看那个答题环节了吗?队友都把答案告诉她了,结果她居然还写不出来,写笔破字我以为已经够丢脸了,居然还写错别字,真的就……尬死我了!
——她还说自己小时候在意国生活,结果人家中意混血的选手根本听不懂她的意语,特意说了英语,她还是听不懂。我的天,那么简单的口语,连初中生也能说两句好吧。初中同学还特意打电话问我张鹿鹿是不是启星的,问我启星去年全市英语演讲比赛第一是不是有水份,我找谁哭去……
——只有我同情十三班吗?运动会和期中这两次,十三班是真争气,挺让我刮目相看的。不过张鹿鹿一回来,好不容易提上来的平均分肯定又要下滑,这回怕是周琅也带不动了吧哈哈哈哈。
——你这么一说,真心疼周琅啊……
……
张鹿鹿越刷脸色越难看,最后“啪”地把手机一扣,引起全班的注意。
正在写板书的约翰逊转过头,一脸迷惑,“怎么了?”
众人心知肚明怎么回事,都有些尴尬,牛一凡机智地说:“没事,老师,是我水杯被碰掉了,对不起我会注意的!”
众人齐呼:干得漂亮!牛哥大格局!
——班干部就是不一样。他们班好不容易给科任老师留下好印象,约翰逊是他们最近的重点拉拢对象,可不能掉链子!
张鹿鹿脸色通红,心里说不出的别扭。以前班级里再乱再闹的时候都有过,张鹿鹿从不觉得有什么,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上课,就在她在玩手机,还要班干部替她挽尊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不懂,她的同学们都怎么了?她不过半学期没来,班里人怎么变得她都不认识了!
约翰逊还在前面喋喋不休地讲着她听也听不懂的语法,因为根本没打算来上学,她连书都没带。
张鹿鹿不死心,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前排的椅子,小声道,“王威武,来推一盘塔防,鹿姐带你飞。吃鸡也行,不过你得给我捡个八倍镜……”
王威武是后来的,跟班上一直格格不入,但是和张鹿鹿坐过一段同桌,关系还不错。没想到不等她说完,王威武回头看了她一眼,比了个“嘘——”
张鹿鹿眉头一跳,“你疯了吧?游戏不玩?你别跟我说你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,你眼皮都打架了!”
王威武“啧”了一声,“我困啊,困有罪吗?我又没影响别人!”
他昨天晚上玩了通宵,这会儿还得伸着脖子听他基本听不懂的内容,一个控制不住,思维就扩散了。但是困归困,玩游戏他是万万不敢的,别说玩游戏了,手机他都不敢碰。他们班有毒,上课玩手机,手机必坏,他半学期换了三台手机了!
“怂货,不就是一个老师吗?你还是我认识的王老虎吗!”张鹿鹿生气地收。
没想到王威武惶恐地摇头,“不是了不是了……”
什么“老虎不老虎”的,幼稚!他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困得撑不住眼皮的小猫猫好吧?
张鹿鹿负气,转移目标,看到过道对面一直低着头的穆少寒,她眼睛一转,故意捏着嗓子,换了一副甜美的嗓音,“穆少——穆少——”
没想到穆少寒没动,鲍一回却过头来瞪她,“你有事找我,别骚扰我同桌。”
张鹿鹿瞪眼,“我偏找,我就找,寒哥——”
“张鹿鹿,你别打扰阿寒做笔记,期末考试英语单科我们全班都指望他呢。你实在学不进去,自己睡会觉,别打扰别人。”鲍一对于张鹿鹿的心情表示理解,并给出了充满经验的建议,“张鹿鹿,英语课不要打扰阿寒,语文课不要打扰巫月月,所有课都不要打扰周琅——这是咱班默认的新班规,你要是不想大家疏远你,就得遵守,知道吗?”
张鹿鹿大惊失色,“鲍爷,你还是鲍爷吗?”
“那不然呢?”鲍一瞥了她一眼。
——什么爷不爷的,没劲儿,谁还不是个小猫猫了。
张鹿鹿:疯了,都疯了!
她只好低下头继续玩手机,却发现手机黑屏了,也不知道是没电还是怎么,反正就是不亮,气得她又想摔电话。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到了午休时间,张鹿鹿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。她咳了一声,“等等,大家都别走啊,我好久没回来了,中午我请客,我给大家定了风味楼的外卖,我们好好嗨一下——”
话音未落,牛一凡道:“风味楼中午那么忙,送过来得十二点半了吧?”
朱室一听,也说:“那可能来不及,我就不等了,我去食堂随便吃一口,中午还能补一觉。”
“我也不去了,下午第一堂是葵哥的课,吃太饱了容易犯困。”
“加一,鹿姐,不好意思啊,下次吧。”
“谢谢鹿鹿,不过我中午要去教研室问题,我得趁着宋老师还没走问两道题……啊,你还不知道,我说得是小宋老师,宋思阳,数学大神,人又帅,讲课可有意思了!”
看着人一个个飞也似地跑了,张鹿鹿心情越来越差,等看到楼飞还坐在位子上,她唇角一翘。
“小楼飞,走,姐姐带你吃好吃的。”
没想到楼飞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一袋高钙牛奶,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,奶得不行。
他连忙放下牛奶,又吞了一口,才说:“不了鹿姐,我喝奶都喝饱了,我就不吃了,我中午和鲍一打篮球。”
张鹿鹿气鼓鼓地问:“又打篮球又喝奶,你这是要干什么?”
“长个儿!”楼小狗一边走一边回道。
——万一明年还有运动会,他也许也能拿个第一呢!
等到最后,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前排的龙亢亢,张鹿鹿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?留下来看我笑话?”
“不是有人要请吃饭,鹿大小姐破费了,怎么能不赏脸呢?”龙亢亢冷笑,“和大明星吃饭,将来出去也好有东西吹啊。”
张鹿鹿脸色一黑,“龙亢亢,别以为你赢了,你不也就是仗着家里横行霸道。我告诉你!我会红的!到时候你别忘了你说的话!”
眼看两个人又要起冲突,沐皎皎吓得小脸惨白。不过没等她拉走龙亢亢,张鹿鹿的手机就响了。
“谁呀?”她没好气地接起来,“Cindy?你在哪儿?校门口?宋小葵居然真的把你赶出去了!好,你别慌,等着,我有办法——”
张鹿鹿瞪了龙亢亢一眼,扭头走了,似乎是有什么急事。
沐皎皎看着明明占了上风,却还是一脸憋屈的龙亢亢,叹气,“亢亢,你要不要跟她说清楚,老这样也不太好。”
“烦!”龙亢亢起身,“不管她,走,吃饭去!气死我了!”
都气饿了!搞得她现在真的很想吃风味楼!
在张鹿鹿和龙亢亢分别抓狂的时候,宋小葵刚和辛老师从食堂出来。
她上午最后一节没课,为了避开食堂高峰,就早早地守在了小食堂,和辛老师两个人拼了三个菜,吃了实惠又精致的一餐。回来的路上,宋小葵顺便去给亚伯拉罕添鸭粮。
辛老师因为和宋小葵关系好,也经常来照顾亚伯拉罕,她抱着云朵一般的,香喷喷的鸭子吸了一会儿,觉得上午被四节课榨取的精力似乎都回来了。
“怎么办,小葵,我已经不能想像没有亚伯拉罕的日子了。”
“嘎嘎嘎——”
“你也别太惯着它,宠物就和小孩一样,不能要什么给什么。”宋小葵看着握在辛雨婷胸前不思进取的下属,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——亭林,好歹是个仙君,要点儿脸。
“嘎——”
回去的路上,辛老师想起网上的事,问宋小葵,“我听说你们班小明星回来啦,怎么样?真人好看吗?”
“我的学生就没有颜值不在线的。”宋小葵笑了笑,“比镜头里好看多了,那破节目什么阴间打光,都把我们小鹿斑比拍丑了。”
“哈哈哈你就护短吧。”
这么长时间的交往,辛老师对宋小葵的脾气也了解了,知道她这人对学生虽然凶,但也真的护短,容不得外人说他们班崽一点不好。
“不过,小姑娘这么小就进了娱乐圈,怕是没心思念书了。娱乐圈哪有那么好混,我听说已经淘汰了?下一步什么打算?回来念书吗?”
爱豆和演员歌手还不一样,靠的就是大量的资本推送,造势,曝光,以及青春饭。张鹿鹿现在才高二,如果真的有心作艺人,应该抓紧时间运作,等到了高三,除非彻底舍弃学业,否则她就是想多出席活动也没时间了。
至于舍弃学业这件事,但凡是当老师的,没有人会支持——除非你只想红一两年,否则绕不开高考这件事。何况作为年轻的偶像,到了高考的年龄却没有参加考试,并不是什么好样本,肯定会被媒体大做文章……
“哪有什么打算?”宋小葵叹了口气,“她家里爱惜羽毛,不愿意和演艺圈有一点牵扯;她那公司只想拿她割一波韭菜,根本没给她定长远计划;学校嘛,也不过是觉得新鲜,想扩大学校知名度……你看,这些大人们都有自己的考量,独独没有人替孩子着想。”
“她今年刚满是18,目前成绩只有不到200分,艺校都不一定进得去,听说大提琴拉得不错,不过这么久没练,也荒废了;从小娇生惯养,花钱大手大脚,对钱根本没有概念;对娱乐圈还处于幻想阶段,觉得自己靠脸就能红……”
“等选秀这个热度过了,她也要高考了。到时候学习学习不行,要人气没人气,要曝光没曝光,除了家里有点钱,没有任何优势。”
——女孩子等于用自己最宝贵的一段时光,给身边这些各怀鬼胎的成年人买单,换取利益,到头来自己只得到网友的一片骂声。
她错失的未来又有谁来赔付?
宋小葵一针见血地点出张鹿鹿现在的处境,就是尴尬,极其尴尬。
可惜孩子太小,社会阅历太少,又被娱乐圈的花花绿绿迷了眼,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处境。
辛老师听宋小葵一说,也也觉得揪心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我看让这小姑娘静下心来学习,可比让你们班鲍一学习还难。”
鲍一讲义气,怕欠人情,这是他的软肋,宋小葵正是踩住了这一点,逼得鲍一不得不学。可张鹿鹿现在认准了十三班和龙亢亢都是她的敌人,宋小葵也是,这些话她根本听不进去。
宋小葵看着树后的人影,扬了扬唇角,“不急,之前她在外面,我鞭长莫及,到了学校就是我的地盘,我有的是办法。有人想坑我学生,也得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这席话,她直接说,张鹿鹿听不进去,那她就间接说——反正,总会传到她耳朵里的。
秋天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来了,校园里的树下覆盖了一层落叶。等宋小葵和辛老师走远,躲在树后的女孩子才站出来,她脚下踩着松软的树叶,拨了拨肩头的落叶,神情晦暗不明。
张鹿鹿本来是因为助理Cindy被赶出校园这件事,气急败坏地来找宋小葵理论的,没想到却听到这样一番话。虽然她觉得宋小葵完全是多虑了,她家里不会真的不管她,这家公司就是她亲姑姑张凝介绍搭桥的,签的是正规合同,经纪人兰姐对她特别好。
公司说了会给她打造长远的培养计划,既然是姑姑的熟人,总不会骗她的。
手机铃传来,是助理Cindy的电话。刚才她让Cindy等消息,看来她是着急了。
张鹿鹿略微犹豫,接起来手机,“喂,Cindy,我没找到班主任,今天你先回去吧,VLOG明天再拍。对,兰姐那边你不用管,我会亲自和她解释。”
“等一下……”张鹿鹿想到什么,突然冷声问,“Cindy,你身上还有录音笔吧?”
对面突然沉默。
她脸色一沉,“我说过,进了学校,能拍的东西我自然会让你拍,不要再搞这套小动作!我不喜欢!立刻把录音销毁,否则别怪我告诉兰姐!”
挂了电话,张鹿鹿心情依旧不太好。知道宋小葵真的不是和龙亢亢一伙的,她稍微松了口气,可是想到她说的那些话……她摇摇头,不愿去怀疑身边的人。
校园外的奶茶店里,助理Cindy被赶出学校后,心情显然也不好。
她本来就不愿意跟着那个缺心眼的张鹿鹿,听说张鹿鹿跟同学关系不好,她本来还指望拍点“有趣”的东西,结果又被那个油盐不进的班主任给赶了出来。
之后她又给张鹿鹿播了几个电话,确定没什么办法之后,不得已只好直接打电话给经纪人兰姐。
“兰姐,我实在是没办法了,那个张鹿鹿就跟我们横,一回到学校,被他们班主任治得小猫似的。你不是说那就是一个小太妹吗?小太妹怎么还怕老师呢?”
“我现在连校门都进不去,张鹿鹿人都见不到,我上哪儿去挖黑料呀?他们校园网是内网,我没有学生证,根本注册不了。”
电话里似乎传来音量不小的训斥声,听得小助理眉头直皱,捂着电话背过身。
“姐、姐,小点声,我能听见,我跟张鹿鹿要过账号,她不给我!上次你没收她社交账号密码的事,她还记着呢,我感觉她要怀疑我们了。”
“反正我今天是没什么料了,就剩下录音笔里一点内容,没什么劲爆,都是她和同学老师吵架,她老师挺凶的,我都害怕。我发过去你听听?”
“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的,我都告诉张鹿鹿我已经删了。”Cindy叹了口气,“姐,张鹿鹿不是咱们公司签的人嘛,为什么咱们还得给自己艺人找黑料啊?她一个高中生走什么黑红路线啊……好好!我知道了,我不问。”
挂了电话,Cindy翻了个白眼,他哪是助理啊,他这无间道呢。想到电话里经纪人兰姐的交代,Cindy也说不上对张鹿鹿是羡慕一点还是同情一点了,听说家里挺有钱的,是个白富美,怎么混成这样呢。
奶茶店门口的风铃传来响声,几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说说笑笑地进来,其中一个走在最后,一看就是内向的性格,跟在那几个活泼的孩子后面像个小跟班一样。Cindy一眼看到,这个孩子脚下穿的帆布鞋灰扑扑的,外侧已经微微开胶了,和另外几个孩子的名牌鞋子书包对比鲜明。
Cindy想了想,点了两杯果汁,走过去,故意坐在那个学生的对面,笑容可掬。
“小妹妹,你是启星的学生吧?几年级啊?”
“姐姐这边想跟你聊聊,能不能把你校园网账号借姐姐看看,当然,会给你钱的,只租一晚上,不发帖,就看看,明天你直接改密码就行……”
晚自习时间,十三班寂静无声。
今天的晚自习被约翰逊占了半节课讲卷子,完成任务后,约翰逊潇洒下班,却没见接班的人来。一般来说,在没有科任老师的时候,晚自习是由班主任负责的。
不只宋小葵不在,龙亢亢也不在,至于张鹿鹿——当然不会留下来上晚自习的,下午一放学就走了。
一旦没有老师,有些人的意志力就承受了不得了的考验,躁动的心惶惶不安,脚下忍不住开始抠别墅……不过也只不安了一会儿,下一刻,门开了。依旧是“啪嗒啪嗒”的脚步声,却没有人影。
不过这次,班级里没人大惊小怪,沐皎皎还偷偷将一截撕开包装的鱼肉火腿肠放到讲桌上……“扑啦”一声后,雪白的鸭子跳上讲台,端坐如钟。
亚伯拉罕威严地挺着脖子,不动声色地用脚蹼把火腿肠往自己羽毛下扒拉扒拉。
“嘎——嘎嘎——嘎——”
(星君有事,本仙君来代班,现在开始上自习,请保持安静——)
晚自习时间的教研室没什么人,辛老师已经下班了,宋小葵拉过辛老师的椅子在旁边,对龙亢亢说,“坐,聊聊。”
龙亢亢大概知道宋小葵要说什么,难为这个总是精神奕奕的女孩子此刻蔫蔫的,仿佛一天没浇水的小花。
“说说吧,”宋小葵问,“你和张鹿鹿到底怎么回事?我听说你们两个以前关系不错?”
龙亢亢扭捏地道:“老师,你怎么不问沐皎皎,她差不多都知道。”
“我要听你亲口说。”
龙亢亢有些复杂地看过来,认命地点了点头。
高一上学期,龙亢亢和张鹿鹿是同桌,两个都是漂亮女孩子,外表上各有千秋,性格又都直爽,一见如故,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。当时龙亢亢和张鹿鹿背地里都有不少人喜欢,龙亢亢对于感情的态度要更洒脱些,喜欢就追,不喜欢就不搭理,一点也不怕得罪人;张鹿鹿相对要迟钝一点,偶尔会有些拖泥带水,不过有龙亢亢帮忙,也没惹什么麻烦。
结果有一次,龙亢亢邀请张鹿鹿去家里玩,遇到了龙亢亢的二哥。
龙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龙亢亢在家深受龙爸宠爱,但她和两个哥哥不是一母所生,关系平平,而且——龙亢亢对于自己的哥哥们评价很极端。
“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,尤其是龙家的男人,都是玩弄感情的渣渣,你们不要被他们那张脸骗了,这种男人除了脸一无是处。”对于亲密的小姐妹,龙亢亢总是如实相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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