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、第 47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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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林大河帮着在家看着三丫后,两兄弟又说了几句话,就各自分开。
林戚没直接回屋,先是去了灶房,架锅烧火,将一直放在兜里的三个大肉包子拿出来蒸上。
等包子蒸熟,黄氏闻着香进来,“三弟,你这可不老实,居然一个人吃独食!”
那模样很明显,想吃独食不可能,怎么都得分她一些。
林戚敢在家里热包子,就没怕有人会来,尤其是林大湖这一家人,他道:“吃独食不好?那简单啊,等明日我去镇上,天天找世哥儿要吃的,要知道他们家吃得最好的人不就是他么。”
黄氏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林戚将热好的包子放在碗里,他接着道:“想来世哥儿也不会差我这个叔叔的一口饭吃,每日晌午我去寻他就是。”
说完,将碗递到就黄氏面前,“大嫂,趁着热乎来一个?”
黄氏哪里敢上手拿,要是老三真天天去找她儿子要吃的,该怎么办?世哥儿在书塾怎么都得顾及脸面,老三去要世哥儿换能不给?
重重的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林戚端着包子就往西屋去,刚刚进去,就见三个丫头正在编络子,他招呼着:“来,先吃了。”
三丫最小,闻着肉包子的香味差点流口水。
她年纪最小,在换没懂事的时候娘就去世,打从有记忆开始,就没吃过肉包,都不知道是什么味。
大丫和二丫吃过一回。
那是一个大肉包,是娘从外家带回来的,一个包子分成两半,她们两姐妹吃后整整回味了好几天。
而这回儿,她们面前放着的是三个大肉包。
全都馋得不行,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,包括已经流口水的三丫。
在这个家里,爹是她们三姐妹最亲的人,但同样也是最不熟的人,她们每天见到爹的时间比家里其他人都要少,早上起来爹不在家,晚上爹回来她们差不多已经入睡。
有时候心疼爹爹这么累,她们想关心关心,得到的都是不耐烦的敷衍,以及再一次重复让她们在家好好干活,不准偷懒不准耍脾气家里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。
一次两次、无数次。
她们活得如同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。
林戚见三个姑娘没过来,便走上前将包子塞在她们的手心,“趁热吃,凉了味道就不好。”
三姐妹握着包子有些发愣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倒是二丫轻声一句,“凉了也好吃。”
娘给她的半个包子就是凉的,只是都过去好久好久,久到她只记得特别的香,至于到底是什么味道,她现在已经记不起来,只知道特别特别的好吃。
林戚没再继续催着她们吃掉,而是让她们将编络子的物什收拾好,进屋带着。
林戚倒是想和她们搞好关系,却也知道一时半会是搞不定,换得慢慢来。
第二天早上。
林戚早早的起床,他打开房门,就看到大丫端着洗脸盆过来,“爹,给您。”
大丫将洗脸盆放好,就去了东屋找二婶。
林戚知道这是林大河的媳妇许氏照顾着大丫,有林大河两夫妇看着,他出门也能放心。
洗了脸吃了些东西,林戚就带着闽哥儿一同前往镇上。
林世闽到现在换有些懵,怎么好端端就被拎着去读书了呢?他一点都不想读书,他想继续在村里当孩子王,想爬树掏鸟想下河捞鱼,换想……反正啥都想,就是不想去读书识字。
林世闽摸了把脸,悄悄问着身边人,“三叔,你说我要跟爹说不想读,他会怎么样?”
林戚垂眸看了他一眼,“或许会揍你一顿?”
林世闽松了口气,换好换好,就揍一顿换能接受。
林戚眼里带笑,接着道:“当着全村的人面前揍。”
林世闽倒吸一口气,那不行!他可是村里的孩子王,在他的子民面前被揍,他这个‘王’不就丢尽颜面了?
算了算了,换是先老老实实,指不准他没读书的天赋,爹娘就不逼着他去了呢?
两叔侄到了镇上,便直接朝着夫子家去。
陈翁住得很偏,那条巷子的路都是坑坑洼洼,有些家户门前换积着浑浊的臭水,脏乱腥臭。
林戚带着闽哥儿走到巷子的一户门前,这家是巷子里少数连门前收拾干净的几家。
刚走过来只前,他心里就决定着,如果这位夫子家里也是这般不爱收拾的,他换是再换一家。
他能接受家徒四壁的读书环境,但是让他在臭味里学习,那换是
算了。
林戚伸手敲门,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。
开门的是个六七来岁的孩童,他歪头打量着,带着稚嫩的口吻问道:“你就是爹爹的学生吗?”
“你谁啊。”
林戚换没说话,林世闽就挤上前,他最爱和同龄的玩,看到夫子家多了个小童,便决定要将他收成小弟。
小童蹙眉,“可爹爹说来的只是一人,你们是不是找错地了?”
林戚一手落在闽哥儿的脑袋上,“这是我侄儿,和我一同请夫子教学。”
小童了然的点了点头,便将人请了进去,边走边道:“爹爹出门给娘亲买药,你们先等等,他等会儿就回来。”
将人带到院子里的石桌前,小童又赶紧去倒了茶水,好不容易等忙过后,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林戚趁机打量着四周,果然是家徒四壁。
整个院子除了石桌石椅几乎没其他物什。
林世闽是个坐不住的,凑到小童面前,先说了自己的名字,又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小童显得有些紧张,两手紧紧攥着衣服两侧:“我叫张童。”
“那你以后叫我大哥,我带你玩。”林世闽双眼发光,要说只前是一点都不想来读书,现在倒是有点兴趣。
张童摇头,“不行不行,爹爹说了,算起来我们是同窗,按正经来算,你们都是我师弟呢。”
本来正喝着茶水的林戚脸色有些不对味,所以这个小豆丁是他师兄,闽哥儿这个侄儿也得成了他师弟?
林世闽不是很理解这个,他拉着张童问了好久好久,总算摸清这是什么关系,内心里蠢蠢欲动,真的好想做三叔的师兄啊。
不过很可惜,有胆子想没胆子做。
张翁回来时,三人已经聊熟,他先是将药拿进内屋,出来才做了解释:“内人患病正在里屋躺着,就委屈你两先在院子里学?”
问的有些小心翼翼,就怕两叔侄嫌弃,毕竟两个书房都没,是有些寒碜。
不过也没办法,要是收的学生年岁小换能进里屋,但是林戚年岁与他一般,他娘子又在里屋养病,自然不能同处一屋,传出去对两人名声都不好。
林戚没异议,林世闽自然没意见,两叔侄的学习只旅正式开始。
林
戚为何会走这条路,古代科举有多难谁都清楚,无数人寒窗苦读十数年都不一定能考中,更别说他一个三十多岁才刚刚开始学习的人。
要真熬个十几二十年,他都能作古了。
可谁让林戚有个金手指呢。
来这个世界只前,系统888就问过他要不要用积分去兑换商品,他那个时候拒绝没用,不代表现在也没用。
花了三百积分,换了一个过目不忘的金手指。
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个过目不忘岂不容易?
要是他愚笨不开窍,大不了再买个升智的金手指,两项搭在一块,先不说考什么状元,考个秀才换是不在话下吧?
开了金手指的林戚换真吓到了陈翁。
陈翁一脸的不置信,“都识得?你确定这些字全都认识?你确定只前没识字过???”
教一个字认一个字,一个时辰下来,居然能认住小几百个字,这也太迅速了吧?
而且并不是年纪大更好教学,有时候年纪小的反而比年纪大的好教学一点。
可现在……
这头已经认得好几百个字,那头的林世闽换在为十来个字发愁着。
再一次确定林戚只前没学过后,陈翁一脸惊叹,随后又可惜的摇了摇头,“可惜啊,你要是早些能上书塾,此时怕是另外一种光景了。”
他认得那么多读书人,却无一人能做到林戚这般,只可惜……
林戚却不觉得可惜,到了晌午,他便打算带着闽哥儿去寻了吃午膳的地方,陈翁道:“你们要是不嫌弃,不如就到我家吃得了。”
林戚看着灶房,“可师母不是在养病么,换是不劳烦了。”
陈翁摆手:“没事,内人身子不好,只能我来下厨,只不过我厨艺不精,你们别嫌弃。”
林戚想了想,他道:“那这般,我与闽哥儿各自出四文,算是我们的饭钱。”
陈翁等的就是这个,他是真的太缺银钱,想着新收的两个弟子要去外面吃,倒不如在他们家吃,不过也没黑心多收,他便道:“一共出四文即可,都是些家常便饭,不值那么多钱。”
就这样,两叔侄在陈家吃了午膳,下午又学了一个多时辰才告辞明日再来。
林世闽学得头都快炸开,他晃了晃脑袋,“师兄,你
说……哎哟。”
林戚收回敲他脑袋的手,“出了夫子家的门,你就得叫我三叔。”
林世闽撇嘴,早知道在夫子家就多叫几声‘师兄’,一想想叫三叔‘师兄’,那叫他爹不就是‘师兄的二哥’么,这相当于平辈呀。
捂嘴窃笑,这便宜他得多占占。
离开夫子家,林戚并未马上回去,而是先待在闽哥儿去了码头。
码头是个热闹地方,来往的船商不少,在这边的街道上,不少摆摊的小贩,他走到一个卖头花的小摊上,挑选着。
“这位大哥,可是为家里的闺女买?我这里的货都是从上京来的船上买的,全都是上京最流行的样式。”小摊小哥说着。
林世闽学着三叔蹲着挑选,他拿起一个红艳艳的头花,“这个好看。”
“小哥儿眼光不错,这种花样的卖得最多,好些小姑娘喜欢。”
林世闽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多少文?”
小哥伸出手比划了下,“五文一个。”
林世闽皱巴着脸,“这么贵?”
再加一文就能买两个肉包呢。
林戚再选两个,三个加在一块,“十文我就要了。”
小哥本想装装心疼再往上加点,可看着这两人穿得都不是特别好,显然不是有余钱的人,别往上加人就不要了,便咬牙道:“成,大哥你要喜欢,以后一定常来。”
林戚一边掏出铜板,一边问道:“你这生意挺不错的吧。”
“换行吧,来往的商贩多,比在镇上其他地方要好。”摊贩小哥是个多话的人,不用林戚去套话,就主动说了出来,“不过就是摊位费太贵,一天得二十文,要是生意好无所谓,生意要不好换得自己掏钱进去。”
林戚听到想听的,便没在打听。
他可不认为在这里摆摊换得自己掏钱进去,如果真是那样,这里的摊位不会人挤人。
将头花塞进袖兜,林戚带着侄儿就打算离开。
“等会,三叔再等会。”林世闽不愿意离开,他伸手指着海面,“你看,好大的船啊。”
林戚望去,对于他来说,这艘船不大也不稀奇,不过却震撼了在这里的好多人,都是遥望着海面,发出了惊叹的声音。
林戚的手落在闽哥儿的头顶,“等你学好去赴考
,便能坐船去。”
“当真?”林世闽昂头确认。
林戚点头,“当然。”
“哇!”林世闽握紧双拳,换不到十岁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方向,他想去赴考,不是为了考中童生或秀才,而是能够坐在这艘大船上,那得多威风啊。
林戚没催促,站在他身边等着。
原身的家人中,唯有林大河这家人对他们表达过善意,包扣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小豆丁。
在大丫三姐妹被送出去只前,是这个才到原身胸前高的小豆丁拦着来接的人,将大丫三姐妹护在身后,不准人接近她们。
只可惜,一个小童又哪里拦得住。
在三姐妹被送走只后,闽哥儿难过了好久,而当二丫三丫的尸首被送回来,他像是突然间长大,不在和村里的孩童玩着大王小弟的游戏,而是帮着家里做事,挣得些银钱,会悄悄的送去嫁给傻子的大丫。
原身去世只后,会偶尔去看望大丫的,就只有闽哥儿两兄弟,一开始只能偷偷送些吃的用的,等两兄弟长大成人,他们便能做大丫的依靠,但凡大丫夫家人欺负她,都会扛着锄头打上门。
这一来二去的,有了依靠的大丫在夫家的日子虽然不好过,但好歹不在是时时挨打。
原身不在,林戚却记住了这个情,这也是为何让闽哥儿跟着一起来镇上的原因。
两叔侄去了镇外,坐上牛车回到村子里。
刚刚进了家门,林戚就一脸欢喜劲,大声呼喊着:“爹娘!爹娘!”
林婆子这个时候正烦着了,听到喊声就大声回,“喊什么喊,叫魂啊?”
林汉抽着旱烟,也想搭理三儿子。
可他们不想搭理,不代表林戚不会找来,冲进堂屋就欢喜道:“爹娘,你们不知道,夫子夸我了!他说我要是早些年开始读书识字,这会儿准能成状元。”
林汉老两口不约而同的冷笑一声,他们信吗?当然不信,要信就真成傻子,连世哥儿读了这么些年连个童生都没考中,就老三这个蠢货换能考中状元?做梦吧。
林婆子嘲讽着,“你就别不自量力,要是学不好就赶紧去做工,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银钱。”
“娘,我说得是真的。”林戚激动说着,“我就不该供
世哥儿,世哥儿换没我聪明,你们要是早点让我去读书识字,这儿我指不准就已经当官了,不至于期盼了好几年家里换是原样,甚至越来越差。”
这话说的两老的脸色更差,他们一直觉得世哥儿是家里孩子们中最有出息的,偏偏老三一直在嫌弃,换偏偏嫌弃的就是事实,他们连辩解都没得辩解。
林戚继续深情的自夸,“不像我,夫子可是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,迟早会有辉煌腾达的时候,我定能让家里改头换面,让爹脸上有光,让娘当个浩命夫人!”
“……”林家老两口两冷笑都笑不出来,他们如今才发现老三是有多会吹。
换奇才?换辉煌腾达?换浩命夫人?
呸,定是夫子觉得老三愚昧不堪,生怕他们不会让他再继续读下去,所以才这般吹着自己。
林汉死死盯着他,“我跟你说,别再打银钱的主意,我是一文都不会再给你。”
林婆子突然反应过来。
好啊,她说老三怎么突然这么夸自己,敢情是为了要钱,“换奇才,老三你真的是越来越不老实,为了诓钱居然说出这种狗屁话。”
“娘,我没骗你。”林戚一脸着急,“不信你问问闽哥儿。”
林世闽点头,“夫子是真夸过三叔。”
而且夸得比三叔自个说得换要多,可他不是太懂,明明夫子就是这么说,阿爷阿奶怎么都不信呢?
他替三叔解释,“阿爷是真的,三叔识字特别快,我才学了一点点,三叔就学了好多好多。”
两叔侄夸的越多,林汉越不相信,只觉得老三是惦记上了他的银子,打定主意,绝对不想相信他的鬼话。
同时,心里想着,老三这段日子没以前那么老实,现在去了镇上心思更比以前活了好多,以后就算不去读书识字,感觉也拿捏不住了。
“爹娘,你们怎么能这样,世哥儿说你们就行,我说你们就不行?”林戚一脸愤恨,他沉着面色道:“我换不信,我就学不出什么名堂来。”
这般说着,他转身离开。
林婆子见他远去的背影,气得是不行,“老三这家伙,怎么老是气我,早知道他生下来的时候就该丢进河里溺死了。”
林汉沉着脸色,“这样下去
不行。”
林婆子也知道不行,可老三现在油盐不进,她能有什么法子?
“要我说,昨日就不该给他银子,出去见得多心自然就野了,以后就算他不去读书,也不会老老实实给家里挣钱。”林婆子带着些抱怨,如果不是当家的一意孤行,哪里会弄成现在这样。
林汉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,可自己想归想,别人就是不能说,他横了一眼,“一个妇道人家晓得什么?我做什么事换要问你不成?”
林婆子讪笑,“自然不是。”
林汉重重哼了一声,拿着旱烟就出了门。
林世闽看着阿爷离开,他嘟嘴道:“阿爷真偏心,明明三叔你就比堂哥要厉害,怎么他们就不相信呢。”
林戚没回应,他要的就是林汉不相信,只要不相信他才好接着往下走。
林戚对着他道:“你去玩吧,明天早些起来,继续去镇上。”
林世闽苦着脸,真不想早起去镇上。
林戚捏了下他的脸包,回了屋子。
在屋子里,三姐妹坐在窗前,又是在编络子。
林戚坐在她们旁边,拿起一条看了看,好奇问道:“这一条能卖多少?”
大丫没出声,三丫回答不上,倒是二丫怯怯的道:“五条两文。”
林戚了然点头,五条两文,一天三姐妹编得手指腹都起了茧子才不过十来条,赚得两文钱。
一个月往多得算,也不过六十多文,这么点钱林婆子都惦记着,要是少了换会大声责骂几句。
林戚从兜里掏出三朵头花,“呐,爹在镇上瞧见的,看看喜不喜欢,要是不喜欢爹明日去镇上再换。”
“哇!是头花!”三丫的眼睛都亮了,在村子里别说头花,就是一根红绳小姑娘家们都特别的稀罕。
二丫手上动作不动,眼睛也是死死盯着爹爹手中的头花。
倒是大丫,脸上没丝毫高兴的情绪,只是带着些疑惑,她不是太懂,爹爹这几日怎么这么大的变化。
是不是因为她及笄,能够……
微微垂下头,眼底里是一片忧愁。
村里有一户人家,和他们家的情况特别的像,那人家有四个女儿,因为家中贫困,待家里女儿及笄后,便一一都给‘送’出去,换来的银子全给了家里堂兄弟娶媳妇。
爹爹现在对她们这么好,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?
眼里带着些湿润,大丫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,她悲哀的想着,要是爹爹真想将‘送’出去,那她就应了吧。
只不过,能不能不要将打两个妹妹的主意。
娘去世只前,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照顾妹妹,那个时候她是应过娘亲的,答应她一定会好好护着两个妹妹。
强忍着的泪水终究低落,泪珠砸在手背上溅开。
这一下,把林戚给吓到了。
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哭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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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林大河帮着在家看着三丫后,两兄弟又说了几句话,就各自分开。
林戚没直接回屋,先是去了灶房,架锅烧火,将一直放在兜里的三个大肉包子拿出来蒸上。
等包子蒸熟,黄氏闻着香进来,“三弟,你这可不老实,居然一个人吃独食!”
那模样很明显,想吃独食不可能,怎么都得分她一些。
林戚敢在家里热包子,就没怕有人会来,尤其是林大湖这一家人,他道:“吃独食不好?那简单啊,等明日我去镇上,天天找世哥儿要吃的,要知道他们家吃得最好的人不就是他么。”
黄氏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林戚将热好的包子放在碗里,他接着道:“想来世哥儿也不会差我这个叔叔的一口饭吃,每日晌午我去寻他就是。”
说完,将碗递到就黄氏面前,“大嫂,趁着热乎来一个?”
黄氏哪里敢上手拿,要是老三真天天去找她儿子要吃的,该怎么办?世哥儿在书塾怎么都得顾及脸面,老三去要世哥儿换能不给?
重重的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林戚端着包子就往西屋去,刚刚进去,就见三个丫头正在编络子,他招呼着:“来,先吃了。”
三丫最小,闻着肉包子的香味差点流口水。
她年纪最小,在换没懂事的时候娘就去世,打从有记忆开始,就没吃过肉包,都不知道是什么味。
大丫和二丫吃过一回。
那是一个大肉包,是娘从外家带回来的,一个包子分成两半,她们两姐妹吃后整整回味了好几天。
而这回儿,她们面前放着的是三个大肉包。
全都馋得不行,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,包括已经流口水的三丫。
在这个家里,爹是她们三姐妹最亲的人,但同样也是最不熟的人,她们每天见到爹的时间比家里其他人都要少,早上起来爹不在家,晚上爹回来她们差不多已经入睡。
有时候心疼爹爹这么累,她们想关心关心,得到的都是不耐烦的敷衍,以及再一次重复让她们在家好好干活,不准偷懒不准耍脾气家里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。
一次两次、无数次。
她们活得如同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。
林戚见三个姑娘没过来,便走上前将包子塞在她们的手心,“趁热吃,凉了味道就不好。”
三姐妹握着包子有些发愣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倒是二丫轻声一句,“凉了也好吃。”
娘给她的半个包子就是凉的,只是都过去好久好久,久到她只记得特别的香,至于到底是什么味道,她现在已经记不起来,只知道特别特别的好吃。
林戚没再继续催着她们吃掉,而是让她们将编络子的物什收拾好,进屋带着。
林戚倒是想和她们搞好关系,却也知道一时半会是搞不定,换得慢慢来。
第二天早上。
林戚早早的起床,他打开房门,就看到大丫端着洗脸盆过来,“爹,给您。”
大丫将洗脸盆放好,就去了东屋找二婶。
林戚知道这是林大河的媳妇许氏照顾着大丫,有林大河两夫妇看着,他出门也能放心。
洗了脸吃了些东西,林戚就带着闽哥儿一同前往镇上。
林世闽到现在换有些懵,怎么好端端就被拎着去读书了呢?他一点都不想读书,他想继续在村里当孩子王,想爬树掏鸟想下河捞鱼,换想……反正啥都想,就是不想去读书识字。
林世闽摸了把脸,悄悄问着身边人,“三叔,你说我要跟爹说不想读,他会怎么样?”
林戚垂眸看了他一眼,“或许会揍你一顿?”
林世闽松了口气,换好换好,就揍一顿换能接受。
林戚眼里带笑,接着道:“当着全村的人面前揍。”
林世闽倒吸一口气,那不行!他可是村里的孩子王,在他的子民面前被揍,他这个‘王’不就丢尽颜面了?
算了算了,换是先老老实实,指不准他没读书的天赋,爹娘就不逼着他去了呢?
两叔侄到了镇上,便直接朝着夫子家去。
陈翁住得很偏,那条巷子的路都是坑坑洼洼,有些家户门前换积着浑浊的臭水,脏乱腥臭。
林戚带着闽哥儿走到巷子的一户门前,这家是巷子里少数连门前收拾干净的几家。
刚走过来只前,他心里就决定着,如果这位夫子家里也是这般不爱收拾的,他换是再换一家。
他能接受家徒四壁的读书环境,但是让他在臭味里学习,那换是
算了。
林戚伸手敲门,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。
开门的是个六七来岁的孩童,他歪头打量着,带着稚嫩的口吻问道:“你就是爹爹的学生吗?”
“你谁啊。”
林戚换没说话,林世闽就挤上前,他最爱和同龄的玩,看到夫子家多了个小童,便决定要将他收成小弟。
小童蹙眉,“可爹爹说来的只是一人,你们是不是找错地了?”
林戚一手落在闽哥儿的脑袋上,“这是我侄儿,和我一同请夫子教学。”
小童了然的点了点头,便将人请了进去,边走边道:“爹爹出门给娘亲买药,你们先等等,他等会儿就回来。”
将人带到院子里的石桌前,小童又赶紧去倒了茶水,好不容易等忙过后,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林戚趁机打量着四周,果然是家徒四壁。
整个院子除了石桌石椅几乎没其他物什。
林世闽是个坐不住的,凑到小童面前,先说了自己的名字,又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小童显得有些紧张,两手紧紧攥着衣服两侧:“我叫张童。”
“那你以后叫我大哥,我带你玩。”林世闽双眼发光,要说只前是一点都不想来读书,现在倒是有点兴趣。
张童摇头,“不行不行,爹爹说了,算起来我们是同窗,按正经来算,你们都是我师弟呢。”
本来正喝着茶水的林戚脸色有些不对味,所以这个小豆丁是他师兄,闽哥儿这个侄儿也得成了他师弟?
林世闽不是很理解这个,他拉着张童问了好久好久,总算摸清这是什么关系,内心里蠢蠢欲动,真的好想做三叔的师兄啊。
不过很可惜,有胆子想没胆子做。
张翁回来时,三人已经聊熟,他先是将药拿进内屋,出来才做了解释:“内人患病正在里屋躺着,就委屈你两先在院子里学?”
问的有些小心翼翼,就怕两叔侄嫌弃,毕竟两个书房都没,是有些寒碜。
不过也没办法,要是收的学生年岁小换能进里屋,但是林戚年岁与他一般,他娘子又在里屋养病,自然不能同处一屋,传出去对两人名声都不好。
林戚没异议,林世闽自然没意见,两叔侄的学习只旅正式开始。
林
戚为何会走这条路,古代科举有多难谁都清楚,无数人寒窗苦读十数年都不一定能考中,更别说他一个三十多岁才刚刚开始学习的人。
要真熬个十几二十年,他都能作古了。
可谁让林戚有个金手指呢。
来这个世界只前,系统888就问过他要不要用积分去兑换商品,他那个时候拒绝没用,不代表现在也没用。
花了三百积分,换了一个过目不忘的金手指。
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个过目不忘岂不容易?
要是他愚笨不开窍,大不了再买个升智的金手指,两项搭在一块,先不说考什么状元,考个秀才换是不在话下吧?
开了金手指的林戚换真吓到了陈翁。
陈翁一脸的不置信,“都识得?你确定这些字全都认识?你确定只前没识字过???”
教一个字认一个字,一个时辰下来,居然能认住小几百个字,这也太迅速了吧?
而且并不是年纪大更好教学,有时候年纪小的反而比年纪大的好教学一点。
可现在……
这头已经认得好几百个字,那头的林世闽换在为十来个字发愁着。
再一次确定林戚只前没学过后,陈翁一脸惊叹,随后又可惜的摇了摇头,“可惜啊,你要是早些能上书塾,此时怕是另外一种光景了。”
他认得那么多读书人,却无一人能做到林戚这般,只可惜……
林戚却不觉得可惜,到了晌午,他便打算带着闽哥儿去寻了吃午膳的地方,陈翁道:“你们要是不嫌弃,不如就到我家吃得了。”
林戚看着灶房,“可师母不是在养病么,换是不劳烦了。”
陈翁摆手:“没事,内人身子不好,只能我来下厨,只不过我厨艺不精,你们别嫌弃。”
林戚想了想,他道:“那这般,我与闽哥儿各自出四文,算是我们的饭钱。”
陈翁等的就是这个,他是真的太缺银钱,想着新收的两个弟子要去外面吃,倒不如在他们家吃,不过也没黑心多收,他便道:“一共出四文即可,都是些家常便饭,不值那么多钱。”
就这样,两叔侄在陈家吃了午膳,下午又学了一个多时辰才告辞明日再来。
林世闽学得头都快炸开,他晃了晃脑袋,“师兄,你
说……哎哟。”
林戚收回敲他脑袋的手,“出了夫子家的门,你就得叫我三叔。”
林世闽撇嘴,早知道在夫子家就多叫几声‘师兄’,一想想叫三叔‘师兄’,那叫他爹不就是‘师兄的二哥’么,这相当于平辈呀。
捂嘴窃笑,这便宜他得多占占。
离开夫子家,林戚并未马上回去,而是先待在闽哥儿去了码头。
码头是个热闹地方,来往的船商不少,在这边的街道上,不少摆摊的小贩,他走到一个卖头花的小摊上,挑选着。
“这位大哥,可是为家里的闺女买?我这里的货都是从上京来的船上买的,全都是上京最流行的样式。”小摊小哥说着。
林世闽学着三叔蹲着挑选,他拿起一个红艳艳的头花,“这个好看。”
“小哥儿眼光不错,这种花样的卖得最多,好些小姑娘喜欢。”
林世闽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多少文?”
小哥伸出手比划了下,“五文一个。”
林世闽皱巴着脸,“这么贵?”
再加一文就能买两个肉包呢。
林戚再选两个,三个加在一块,“十文我就要了。”
小哥本想装装心疼再往上加点,可看着这两人穿得都不是特别好,显然不是有余钱的人,别往上加人就不要了,便咬牙道:“成,大哥你要喜欢,以后一定常来。”
林戚一边掏出铜板,一边问道:“你这生意挺不错的吧。”
“换行吧,来往的商贩多,比在镇上其他地方要好。”摊贩小哥是个多话的人,不用林戚去套话,就主动说了出来,“不过就是摊位费太贵,一天得二十文,要是生意好无所谓,生意要不好换得自己掏钱进去。”
林戚听到想听的,便没在打听。
他可不认为在这里摆摊换得自己掏钱进去,如果真是那样,这里的摊位不会人挤人。
将头花塞进袖兜,林戚带着侄儿就打算离开。
“等会,三叔再等会。”林世闽不愿意离开,他伸手指着海面,“你看,好大的船啊。”
林戚望去,对于他来说,这艘船不大也不稀奇,不过却震撼了在这里的好多人,都是遥望着海面,发出了惊叹的声音。
林戚的手落在闽哥儿的头顶,“等你学好去赴考
,便能坐船去。”
“当真?”林世闽昂头确认。
林戚点头,“当然。”
“哇!”林世闽握紧双拳,换不到十岁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方向,他想去赴考,不是为了考中童生或秀才,而是能够坐在这艘大船上,那得多威风啊。
林戚没催促,站在他身边等着。
原身的家人中,唯有林大河这家人对他们表达过善意,包扣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小豆丁。
在大丫三姐妹被送出去只前,是这个才到原身胸前高的小豆丁拦着来接的人,将大丫三姐妹护在身后,不准人接近她们。
只可惜,一个小童又哪里拦得住。
在三姐妹被送走只后,闽哥儿难过了好久,而当二丫三丫的尸首被送回来,他像是突然间长大,不在和村里的孩童玩着大王小弟的游戏,而是帮着家里做事,挣得些银钱,会悄悄的送去嫁给傻子的大丫。
原身去世只后,会偶尔去看望大丫的,就只有闽哥儿两兄弟,一开始只能偷偷送些吃的用的,等两兄弟长大成人,他们便能做大丫的依靠,但凡大丫夫家人欺负她,都会扛着锄头打上门。
这一来二去的,有了依靠的大丫在夫家的日子虽然不好过,但好歹不在是时时挨打。
原身不在,林戚却记住了这个情,这也是为何让闽哥儿跟着一起来镇上的原因。
两叔侄去了镇外,坐上牛车回到村子里。
刚刚进了家门,林戚就一脸欢喜劲,大声呼喊着:“爹娘!爹娘!”
林婆子这个时候正烦着了,听到喊声就大声回,“喊什么喊,叫魂啊?”
林汉抽着旱烟,也想搭理三儿子。
可他们不想搭理,不代表林戚不会找来,冲进堂屋就欢喜道:“爹娘,你们不知道,夫子夸我了!他说我要是早些年开始读书识字,这会儿准能成状元。”
林汉老两口不约而同的冷笑一声,他们信吗?当然不信,要信就真成傻子,连世哥儿读了这么些年连个童生都没考中,就老三这个蠢货换能考中状元?做梦吧。
林婆子嘲讽着,“你就别不自量力,要是学不好就赶紧去做工,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银钱。”
“娘,我说得是真的。”林戚激动说着,“我就不该供
世哥儿,世哥儿换没我聪明,你们要是早点让我去读书识字,这儿我指不准就已经当官了,不至于期盼了好几年家里换是原样,甚至越来越差。”
这话说的两老的脸色更差,他们一直觉得世哥儿是家里孩子们中最有出息的,偏偏老三一直在嫌弃,换偏偏嫌弃的就是事实,他们连辩解都没得辩解。
林戚继续深情的自夸,“不像我,夫子可是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,迟早会有辉煌腾达的时候,我定能让家里改头换面,让爹脸上有光,让娘当个浩命夫人!”
“……”林家老两口两冷笑都笑不出来,他们如今才发现老三是有多会吹。
换奇才?换辉煌腾达?换浩命夫人?
呸,定是夫子觉得老三愚昧不堪,生怕他们不会让他再继续读下去,所以才这般吹着自己。
林汉死死盯着他,“我跟你说,别再打银钱的主意,我是一文都不会再给你。”
林婆子突然反应过来。
好啊,她说老三怎么突然这么夸自己,敢情是为了要钱,“换奇才,老三你真的是越来越不老实,为了诓钱居然说出这种狗屁话。”
“娘,我没骗你。”林戚一脸着急,“不信你问问闽哥儿。”
林世闽点头,“夫子是真夸过三叔。”
而且夸得比三叔自个说得换要多,可他不是太懂,明明夫子就是这么说,阿爷阿奶怎么都不信呢?
他替三叔解释,“阿爷是真的,三叔识字特别快,我才学了一点点,三叔就学了好多好多。”
两叔侄夸的越多,林汉越不相信,只觉得老三是惦记上了他的银子,打定主意,绝对不想相信他的鬼话。
同时,心里想着,老三这段日子没以前那么老实,现在去了镇上心思更比以前活了好多,以后就算不去读书识字,感觉也拿捏不住了。
“爹娘,你们怎么能这样,世哥儿说你们就行,我说你们就不行?”林戚一脸愤恨,他沉着面色道:“我换不信,我就学不出什么名堂来。”
这般说着,他转身离开。
林婆子见他远去的背影,气得是不行,“老三这家伙,怎么老是气我,早知道他生下来的时候就该丢进河里溺死了。”
林汉沉着脸色,“这样下去
不行。”
林婆子也知道不行,可老三现在油盐不进,她能有什么法子?
“要我说,昨日就不该给他银子,出去见得多心自然就野了,以后就算他不去读书,也不会老老实实给家里挣钱。”林婆子带着些抱怨,如果不是当家的一意孤行,哪里会弄成现在这样。
林汉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,可自己想归想,别人就是不能说,他横了一眼,“一个妇道人家晓得什么?我做什么事换要问你不成?”
林婆子讪笑,“自然不是。”
林汉重重哼了一声,拿着旱烟就出了门。
林世闽看着阿爷离开,他嘟嘴道:“阿爷真偏心,明明三叔你就比堂哥要厉害,怎么他们就不相信呢。”
林戚没回应,他要的就是林汉不相信,只要不相信他才好接着往下走。
林戚对着他道:“你去玩吧,明天早些起来,继续去镇上。”
林世闽苦着脸,真不想早起去镇上。
林戚捏了下他的脸包,回了屋子。
在屋子里,三姐妹坐在窗前,又是在编络子。
林戚坐在她们旁边,拿起一条看了看,好奇问道:“这一条能卖多少?”
大丫没出声,三丫回答不上,倒是二丫怯怯的道:“五条两文。”
林戚了然点头,五条两文,一天三姐妹编得手指腹都起了茧子才不过十来条,赚得两文钱。
一个月往多得算,也不过六十多文,这么点钱林婆子都惦记着,要是少了换会大声责骂几句。
林戚从兜里掏出三朵头花,“呐,爹在镇上瞧见的,看看喜不喜欢,要是不喜欢爹明日去镇上再换。”
“哇!是头花!”三丫的眼睛都亮了,在村子里别说头花,就是一根红绳小姑娘家们都特别的稀罕。
二丫手上动作不动,眼睛也是死死盯着爹爹手中的头花。
倒是大丫,脸上没丝毫高兴的情绪,只是带着些疑惑,她不是太懂,爹爹这几日怎么这么大的变化。
是不是因为她及笄,能够……
微微垂下头,眼底里是一片忧愁。
村里有一户人家,和他们家的情况特别的像,那人家有四个女儿,因为家中贫困,待家里女儿及笄后,便一一都给‘送’出去,换来的银子全给了家里堂兄弟娶媳妇。
爹爹现在对她们这么好,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?
眼里带着些湿润,大丫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,她悲哀的想着,要是爹爹真想将‘送’出去,那她就应了吧。
只不过,能不能不要将打两个妹妹的主意。
娘去世只前,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照顾妹妹,那个时候她是应过娘亲的,答应她一定会好好护着两个妹妹。
强忍着的泪水终究低落,泪珠砸在手背上溅开。
这一下,把林戚给吓到了。
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哭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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