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5.
夜允宸凝眸望向上官依凝,深邃的黑眸逐渐浮起幽光,这样的把戏,他又岂会看不出端倪?无非又是一个争宠的女人罢了。只是,想起那个孩子,他确是狠不下心对她。
上官依凝眉心微动,很快便恢复常态,她道:“锦瑟殿中,臣妾备好了皇上最爱喝的茶盏,皇上是否要去坐坐?”
夜允宸唇角轻扬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回道:“走吧。”
曹公公高喊:“移驾锦瑟殿。”上官依凝由采蓝扶着站起身,默默随在夜允宸身后朝锦瑟殿走去。
锦瑟殿里,四处散着淡淡的清香,那是上官依凝素来喜爱的焚香。
采蓝将先前备好的茶盏沏好,端放在桌案上,而后与曹公公一并退了出去。
眼下,殿中只剩下夜允宸与上官依凝二人。
上官依凝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微笑,她娇嗔道:“皇上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看凝儿了,亦不肯扔给凝儿一句问候的话,当真是把凝儿忘得干干净净。”
夜允宸敷衍的扯了扯唇角,沉声道:“政事繁忙,所以才无暇顾念凝儿。凝儿莫要多想,好生养着身子就是。”他看着手中的茶盏,思绪飞转,紫陌那张绝美的脸孔就那样硬生生的闪现在他的脑中,占据着他所有的思想。
上官依凝看出夜允宸心不在焉,虽心下气急,可亦不能表现出分毫,甚至不敢有一句抱怨。她只得陪笑道:“皇上在想什么?想的竟这样出神。”
夜允宸唇角笑意不减,却静默不语。
上官依凝狠狠咬过下唇,疼痛感顿时爬上了她的心头,令她眼眶一红。
她依依起身,朝夜允宸走近,泪挂在眼角,仿佛随时都要坠下来。她凄美的目光直直的盯住夜允宸,手缓缓爬上夜允宸的肩膀,将身子向他怀中凑了凑,柔声道:“从前,皇上最喜欢这样抱着凝儿了。那时,皇上还说,想要这样抱着凝儿一辈子。”
夜允宸未动,只沉稳出声:“朕不喜主动的女人。”神色却不显喜怒。听罢,上官依凝浑身一怔,他的话如千年寒冰般,没有一丝温度,将她瞬间僵在那里。
夜允宸倏地起身,将上官依凝推至一边,“今日便作罢!即刻起,若是见朕,必要皇贵妃之诏。”他走了几步又顿了顿,回身将上官依凝从头到脚打量一遍,清淡素雅的打扮像极了那人,他冷声道:“日后别让朕再瞧见你这个打扮!后宫中,除了皇贵妃,谁都不配!”
直到采蓝奔进殿中,上官依凝才慢慢回过神。她第一次知道,原来一个人可以冷血到这般地步!她亦第一次相信,无关皇家利益,一个帝王竟能将一个女人宠到这般地步!
“娘娘。”采蓝跪在上官依凝身侧,用力稳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。
上官依凝望着殿门的方向,喃喃了一句:“他变了……真的变了!”直到方才那一刻,她才真的明白,深入骨髓的爱是无法被斩断了,就好似他对宸妃的爱。
傍晚时候,夜允宸留在雍华宫同紫陌一起用膳,可对那道圣旨,谁都只字不提。
用过膳,宫人将剩下的膳食都撤了下去,如雪打水要为紫陌梳洗,却被夜允宸拦下。他道:“你下去吧,今晚不用守夜了。”
如雪目光一怔,顺势朝内殿瞥了一眼,犹豫再三,终是躬身退下。
夜允宸将如雪打来的水放在一旁,将汗巾侵入水中,撸起袖子,想要亲自伺候紫陌梳洗。
紫陌心中止不住暖暖一荡,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气氛实属难得。看着他的挺拔的背影,她眼中缓缓流露出一抹感动。有时候,他的贴心,真叫她打从心底无法抵抗。
出神间,他已坐在身前。正欲伸手拉紫陌的手臂,却被她闪身一躲,顿时陷入尴尬。
静默良久,她缓缓伸手,拽过他手中的汗巾,道:“臣妾自己来。”说着她低垂着头,慢慢擦拭着脸颊。
夜允宸亦不强求,他看着她,眼底深处有复杂的光芒一逝而过。
半响,他低声道:“你无需这般避讳,因为这一辈子,朕都会如此对你!”说罢,他蓦然起身,朝桌案走去,留紫陌一人靠在榻上出神。看着他受伤的神色,她心似刀割,攥着汗巾的手倏地收紧,侧目朝他的背影失声喊道:“只是……不习惯……仅此而已。”
请再给我多些时间,让我能够真正的放下心结,好么?
夜允宸脚步一顿,却没有转过身面对她,只是唇角微微一扬,眼中慢慢浮出一丝光亮。
日月如梭,转眼间大地已被覆上一层白色的嫁衣。
初冬,第一场雪过后,天气又冷了几分,人也变得慵懒许多,都纷纷窝在各自宫中。
自册封礼后,上官依凝便再无声息,径自守着锦瑟殿度日,倒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。因文峰完胜归朝,文絮儿亦被解了禁足之令,这会儿子正逢得意。
紫陌身子骨痊愈后,亦极少踏入后宫,反倒是雍华宫的门槛被众人踏破。
她们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紫陌,只为了博取一个夺恩宠的机会,可紫陌却不曾松口。
后宫中向来不缺精明的女人,在她没有完全除掉文絮儿之前,为避免文絮儿培养自己的势力,她不得不狠下心!宁错杀一万,亦不可放过一个。
自从上次兰嫔一事后,文絮儿记恨于心,三天两头的往兰若轩去,故意找茬为难兰嫔主仆二人。紫陌亦只是听着,看着,却迟迟不再出手相助,目的便是要兰嫔自己来她面前求救。
一时间,皇贵妃成了前朝后宫,乃至天下人茶余饭后品头论足的对象。夸赞的,咒骂的,妒忌的,算计的四处皆是,紫陌也早就习以为常,见惯不怪了。每每前朝呈上有关皇贵妃的奏折,夜允宸都一数拨回!且下旨,若是胆敢有人再针对此事议论纷纷,杀无赦!
这日午后,夜允宸伏在桌案前批阅奏折,紫陌则在身侧颔首研磨,气氛十分融洽。
经过这数日的磨合,紫陌心中的嫌隙清减了不少,对夜允宸的关心亦不再那样排斥,相处下来,倒是十分默契。
良久,夜允宸忽然低声笑起来,紧接着将手中奏折递于紫陌,道:“你看看这道折子。”
紫陌研磨的手不禁一滞,她细细打量一番夜允宸,见他连眉宇间都含着几分笑意,倒是十分难得。不由放下手中砚台,径自接过折子,匆匆扫视那数十行的文字。紫陌脸上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回道:“幽国国主果真是个热心肠的人,看来皇上这步棋算是走对了。”
夜允宸轻眯起迷人深眸,点头认同道:“是啊,也不枉朕将那两座城池完璧归赵了。”
紫陌笑言:“皇上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?那两座城池本就是幽国所有,不过就是从洛国手中又重新夺了回来,皇上亦不过是做个顺手人情儿罢了。”
夜允宸深邃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,眉心微挑:“陌儿向来能言巧辩,今儿个朕也算是败下阵来了,心服口服啊。”听罢,紫陌白了一眼夜允宸,“皇上这是在戏弄臣妾,图个乐子。”
夜允宸薄唇慢慢勾起,露出他邪魅的笑容。
忽地伸手,将紫陌一把拉入怀中:“那又何妨?朕喜欢你才愿意同你找乐子。”
紫陌不由恼怒瞪向他,紧接着伸手去推他:“皇上这是要白日宣淫?万一传了出去,臣妾可是吃罪不起。”说着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。眼下她已经成了众人口中的狐媚之妃,今日这一幕要是让有心人瞧去,明日不定是要了她的命!
夜允宸一改往日正经模样,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般缠住紫陌。
他攥紧她的手,笑道:“反正为了你,朕已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昏君,再多这一道罪行,朕亦无谓,全盘接收。”他说的理直气壮,倒叫紫陌不知如何还口。
半响,她执起方才那道折子,问道:“此番黛雅公主来访瑾国,传达洛瑾两国友好之谊,皇上打算如何接待这位黛雅公主?”
夜允宸却不急着回答,慢慢止了笑声,眸中泛起柔和的幽光,他道:“陌儿莫要担心朕会再度纳妃,朕向你发过誓,从此以后,朕的生命中只会有你一个女人!”这样动人的情话,这样温柔的目光,这样和谐的气氛,令紫陌产生了一种错觉,恍惚一切都回到了两年前……
紫陌眸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既期盼又害怕,那种矛盾就快要将她折磨疯了。
她将指腹慢慢滑上夜允宸的唇瓣,扬眸看着他:“臣妾都记下了,只是这样的话……皇上以后莫要再说。你是一国之君,整个瑾国的命脉都系在你一个人的手中,怎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为所欲为呢?且臣妾不过是一介女流,不足以令皇上为臣妾负天下人。”
夜允宸将紫陌揽入怀中,将她的手贴近他的心房,道:“如果你能再任性一些,再自私一些,或许朕就不会像眼下这般爱你。不过,朕要你记住,朕宁负天下人,亦不会负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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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依凝眉心微动,很快便恢复常态,她道:“锦瑟殿中,臣妾备好了皇上最爱喝的茶盏,皇上是否要去坐坐?”
夜允宸唇角轻扬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回道:“走吧。”
曹公公高喊:“移驾锦瑟殿。”上官依凝由采蓝扶着站起身,默默随在夜允宸身后朝锦瑟殿走去。
锦瑟殿里,四处散着淡淡的清香,那是上官依凝素来喜爱的焚香。
采蓝将先前备好的茶盏沏好,端放在桌案上,而后与曹公公一并退了出去。
眼下,殿中只剩下夜允宸与上官依凝二人。
上官依凝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微笑,她娇嗔道:“皇上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看凝儿了,亦不肯扔给凝儿一句问候的话,当真是把凝儿忘得干干净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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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依凝看出夜允宸心不在焉,虽心下气急,可亦不能表现出分毫,甚至不敢有一句抱怨。她只得陪笑道:“皇上在想什么?想的竟这样出神。”
夜允宸唇角笑意不减,却静默不语。
上官依凝狠狠咬过下唇,疼痛感顿时爬上了她的心头,令她眼眶一红。
她依依起身,朝夜允宸走近,泪挂在眼角,仿佛随时都要坠下来。她凄美的目光直直的盯住夜允宸,手缓缓爬上夜允宸的肩膀,将身子向他怀中凑了凑,柔声道:“从前,皇上最喜欢这样抱着凝儿了。那时,皇上还说,想要这样抱着凝儿一辈子。”
夜允宸未动,只沉稳出声:“朕不喜主动的女人。”神色却不显喜怒。听罢,上官依凝浑身一怔,他的话如千年寒冰般,没有一丝温度,将她瞬间僵在那里。
夜允宸倏地起身,将上官依凝推至一边,“今日便作罢!即刻起,若是见朕,必要皇贵妃之诏。”他走了几步又顿了顿,回身将上官依凝从头到脚打量一遍,清淡素雅的打扮像极了那人,他冷声道:“日后别让朕再瞧见你这个打扮!后宫中,除了皇贵妃,谁都不配!”
直到采蓝奔进殿中,上官依凝才慢慢回过神。她第一次知道,原来一个人可以冷血到这般地步!她亦第一次相信,无关皇家利益,一个帝王竟能将一个女人宠到这般地步!
“娘娘。”采蓝跪在上官依凝身侧,用力稳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。
上官依凝望着殿门的方向,喃喃了一句:“他变了……真的变了!”直到方才那一刻,她才真的明白,深入骨髓的爱是无法被斩断了,就好似他对宸妃的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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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雪目光一怔,顺势朝内殿瞥了一眼,犹豫再三,终是躬身退下。
夜允宸将如雪打来的水放在一旁,将汗巾侵入水中,撸起袖子,想要亲自伺候紫陌梳洗。
紫陌心中止不住暖暖一荡,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气氛实属难得。看着他的挺拔的背影,她眼中缓缓流露出一抹感动。有时候,他的贴心,真叫她打从心底无法抵抗。
出神间,他已坐在身前。正欲伸手拉紫陌的手臂,却被她闪身一躲,顿时陷入尴尬。
静默良久,她缓缓伸手,拽过他手中的汗巾,道:“臣妾自己来。”说着她低垂着头,慢慢擦拭着脸颊。
夜允宸亦不强求,他看着她,眼底深处有复杂的光芒一逝而过。
半响,他低声道:“你无需这般避讳,因为这一辈子,朕都会如此对你!”说罢,他蓦然起身,朝桌案走去,留紫陌一人靠在榻上出神。看着他受伤的神色,她心似刀割,攥着汗巾的手倏地收紧,侧目朝他的背影失声喊道:“只是……不习惯……仅此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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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允宸脚步一顿,却没有转过身面对她,只是唇角微微一扬,眼中慢慢浮出一丝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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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陌身子骨痊愈后,亦极少踏入后宫,反倒是雍华宫的门槛被众人踏破。
她们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紫陌,只为了博取一个夺恩宠的机会,可紫陌却不曾松口。
后宫中向来不缺精明的女人,在她没有完全除掉文絮儿之前,为避免文絮儿培养自己的势力,她不得不狠下心!宁错杀一万,亦不可放过一个。
自从上次兰嫔一事后,文絮儿记恨于心,三天两头的往兰若轩去,故意找茬为难兰嫔主仆二人。紫陌亦只是听着,看着,却迟迟不再出手相助,目的便是要兰嫔自己来她面前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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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夜允宸忽然低声笑起来,紧接着将手中奏折递于紫陌,道:“你看看这道折子。”
紫陌研磨的手不禁一滞,她细细打量一番夜允宸,见他连眉宇间都含着几分笑意,倒是十分难得。不由放下手中砚台,径自接过折子,匆匆扫视那数十行的文字。紫陌脸上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回道:“幽国国主果真是个热心肠的人,看来皇上这步棋算是走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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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陌笑言:“皇上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?那两座城池本就是幽国所有,不过就是从洛国手中又重新夺了回来,皇上亦不过是做个顺手人情儿罢了。”
夜允宸深邃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,眉心微挑:“陌儿向来能言巧辩,今儿个朕也算是败下阵来了,心服口服啊。”听罢,紫陌白了一眼夜允宸,“皇上这是在戏弄臣妾,图个乐子。”
夜允宸薄唇慢慢勾起,露出他邪魅的笑容。
忽地伸手,将紫陌一把拉入怀中:“那又何妨?朕喜欢你才愿意同你找乐子。”
紫陌不由恼怒瞪向他,紧接着伸手去推他:“皇上这是要白日宣淫?万一传了出去,臣妾可是吃罪不起。”说着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。眼下她已经成了众人口中的狐媚之妃,今日这一幕要是让有心人瞧去,明日不定是要了她的命!
夜允宸一改往日正经模样,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般缠住紫陌。
他攥紧她的手,笑道:“反正为了你,朕已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昏君,再多这一道罪行,朕亦无谓,全盘接收。”他说的理直气壮,倒叫紫陌不知如何还口。
半响,她执起方才那道折子,问道:“此番黛雅公主来访瑾国,传达洛瑾两国友好之谊,皇上打算如何接待这位黛雅公主?”
夜允宸却不急着回答,慢慢止了笑声,眸中泛起柔和的幽光,他道:“陌儿莫要担心朕会再度纳妃,朕向你发过誓,从此以后,朕的生命中只会有你一个女人!”这样动人的情话,这样温柔的目光,这样和谐的气氛,令紫陌产生了一种错觉,恍惚一切都回到了两年前……
紫陌眸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既期盼又害怕,那种矛盾就快要将她折磨疯了。
她将指腹慢慢滑上夜允宸的唇瓣,扬眸看着他:“臣妾都记下了,只是这样的话……皇上以后莫要再说。你是一国之君,整个瑾国的命脉都系在你一个人的手中,怎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为所欲为呢?且臣妾不过是一介女流,不足以令皇上为臣妾负天下人。”
夜允宸将紫陌揽入怀中,将她的手贴近他的心房,道:“如果你能再任性一些,再自私一些,或许朕就不会像眼下这般爱你。不过,朕要你记住,朕宁负天下人,亦不会负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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