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挑衅
高考这日,差不多是这一个月以来最闷热的一天,唐斌将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,唐苏坐在后排,薄汗将衣服濡湿,正紧紧贴在后背,不一会,凉风吹过来,才渐渐好些。
时间已过八点,考点门口也陆陆续续堆满了考生和家长,清晨的太阳还不算太大,可空气中却早已充斥着黏腻和热汗。
让人有些窒息。
唐苏看到铁栅栏门旁的树荫底下,站着一个身影,白衣牛仔裤,看上去很清凉。
他的脸上没有同大多数人一样的燥热烦闷,反倒一身轻松,一本书都没拿,只有手里捏着个透明文件夹,装着一些考试必备物品。
唐苏觉得,光是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心里就已经没那么紧绷了,她深深呼出一口气,平稳心神,渐渐发现,心静自然凉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。
早上起来时,陈挽萍给自己发了条信息,说是会在现场的某个角落里为她加油,叫她放松心态,不要紧张。
唐苏没想到,在高考这一天,她的父亲和母亲久违的“同框”了。再看着不远处的李行,这样的场景,让她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考场于八点二十分准时开门,考生需得提前进入,开考之前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做。唐斌没多说什么,厚实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掌心发烫。
她回头,父亲朝这边点了点头。
唐苏收回目光,心中波澜,未作停留,转身顺着人流进去了。人群里,有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她的掌心,她回头去寻,人头攒动中看不清面孔。
她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手心,上面的温度仿佛还在,她渐渐握紧,垂在身旁。
……
天上没有一丝云,蓝的透彻,清朗。
考场内用来遮光的百叶帘也是水蓝色,此刻,唐苏内心极为平静,同这片蓝一样,爽朗的,明媚的。
她希望她所爱的人都会拥有好运,
能够拥有光明的未来。
……
高考结束后,陈挽萍有事,要回法国,临走前,给唐苏留下了另一条路。
去法国留学。
这对于唐苏来说,显然是支上上签。
如果她同意,陈挽萍会去找唐斌谈,想必关乎女儿的未来,他也不会计较那些陈年旧事。
一周后,是高考估分的日子。
也是高三二班最后一次集体班会。
有人来,有人没来。
讲台上,班主任沉默许久,底下的同学们也一直安静的等待。大家都脱去校服,换上了曾经在校园里没机会穿的私服。
一切,看起来是离别的样子。
考完后的第一天,各科目的真题就已流出,对应的真题答案也随之而来。学校将这些整理好打印成份,让各个班级的老师在今天发给学生。
不过,这种东西作为参考,只是为了给学生们一个大致的预期。
班会结束后,唐苏收拾了书桌里余下的书,装在随身携带的书包里,打算带回去。
校门口熙攘的人群里,殷芷穿着一袭鲜红色的裙子站在树下,路过的人们总要投去些惊羡的目光。
殷芷定定的看着人流中那抹影子,唐苏像感觉到了什么,一抬眼便瞧见了她。
两人对视之中似有暗潮涌动。
唐苏走过去,殷芷像是有话对她说。
风吹皱了鲜艳的裙摆,一圈一圈轻掻着小腿的皮肤,殷芷动了动。鬓边落下几缕碎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。
细细的眉眼瞧着……
笑起来,眼尾是飞的,格外好看。
她精心装扮过,以掩饰那坍塌的内心。
唐苏不想等了,开口:“你来找我?”
殷芷笑着,在她的注视下,极慢的抚上了自己的嘴唇,青葱般的手指拨动了几下,歪着头,眼神游离。
“他的吻技很好啊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水面:“你知道吗?”
周围的人流随着时间慢慢散去……
偶有树间的几声鸟叫。
眼前夹着树影,唐苏看不清她的脸。
……
女孩的反应似乎让殷芷不太满意,她目光暧昧,探过头,盯着她,一字一句的道:“还有别的,想听吗?”
话几乎是顺着耳朵边上溜进来的。绕过弯曲的耳道,透过薄薄的耳膜……
殷芷双眸紧盯,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丝的变化,看她的眼神从淡定逐渐变得有些茫然,心里忽畅快的不得了!
她情绪上来,声音尖锐:“你以为你能拿得住他?呵!你算什么东西!”
人撕开伪善的面孔,底下满目疮痍。
唐苏绷直脊背,太阳穴突突跳着。
“过年晚上的那通电话,是我接的。”她勾着嘴角,语气轻佻:“你猜……后来我们做了些什么……”
……
逼近晌午,日头越来越大。
“你大老远跑来跟我说这些,我该有什么反应,你才满意?”唐苏有些忍不住了,她摇了摇头,说:“这样的事,你不该拿来当筹码。”
“……”
殷芷倏然惊诧,狠狠怔住,嫣红的嘴唇此刻被牙齿咬的发白,她努力藏起的怯懦和狼狈被她几句话就摊在阳光底下,灼的滚烫……
她好恨!
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!
她凭什么!凭什么可以这么侮辱自己!
殷芷面色如土,浑身颤抖,曾经的优越感,从容感在此刻通通消失不见……
却还在倔强的逼问:“你害怕了?你在恼羞成怒对不对!!”
她忽然笑起来:“他喜欢你又怎样?没有男人不偷腥的!你觉得他会一直在你这棵破树上吊死啊?想得美!”
唐苏不知心里什么滋味,酸酸涨涨的,脑袋也混沌不堪,她不想再与殷芷多说,转身结束这段对话。
走出几步,后面的人还在继续,她没管,继续往前走,直至拐角,声音才渐渐消散……
唐苏走后,殷芷没了力气,靠在树旁,坚硬老旧的树皮摩擦在背后裸露的皮肤上,又痒又痛。
直至此刻,才忽觉可笑,想不到,有一日,她殷芷也会如此疯狂的嫉妒一个人,嫉妒到病态。
……
三十那夜,
李行倚在床上,半醉半醒间,呢喃的声音模糊不清,她俯身过去,终于听清了他在唇齿间翻来覆去念着的那个名字……
……
殷芷这半生一直顺风顺水,学历好,家世好,相貌好……她几乎囊括了女孩可以拥有的全部优势。
可现在,她又几乎抛掉了自己所有的尊严,委曲求全。她越陷越深,越来越迷恋,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她也想潇洒的放手,可是,事实告诉她,她做不到,尤其是输给这样一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人,她不甘心!!
当一件事情颠覆了她现有的价值观时,她便开始变得易怒,极端,她制造出一个假想敌,疯狂的向她报复。
仿佛这样,她才能从困境中解脱。殊不知,这样只会让她沦陷的更加彻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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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已过八点,考点门口也陆陆续续堆满了考生和家长,清晨的太阳还不算太大,可空气中却早已充斥着黏腻和热汗。
让人有些窒息。
唐苏看到铁栅栏门旁的树荫底下,站着一个身影,白衣牛仔裤,看上去很清凉。
他的脸上没有同大多数人一样的燥热烦闷,反倒一身轻松,一本书都没拿,只有手里捏着个透明文件夹,装着一些考试必备物品。
唐苏觉得,光是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心里就已经没那么紧绷了,她深深呼出一口气,平稳心神,渐渐发现,心静自然凉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。
早上起来时,陈挽萍给自己发了条信息,说是会在现场的某个角落里为她加油,叫她放松心态,不要紧张。
唐苏没想到,在高考这一天,她的父亲和母亲久违的“同框”了。再看着不远处的李行,这样的场景,让她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考场于八点二十分准时开门,考生需得提前进入,开考之前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做。唐斌没多说什么,厚实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掌心发烫。
她回头,父亲朝这边点了点头。
唐苏收回目光,心中波澜,未作停留,转身顺着人流进去了。人群里,有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她的掌心,她回头去寻,人头攒动中看不清面孔。
她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手心,上面的温度仿佛还在,她渐渐握紧,垂在身旁。
……
天上没有一丝云,蓝的透彻,清朗。
考场内用来遮光的百叶帘也是水蓝色,此刻,唐苏内心极为平静,同这片蓝一样,爽朗的,明媚的。
她希望她所爱的人都会拥有好运,
能够拥有光明的未来。
……
高考结束后,陈挽萍有事,要回法国,临走前,给唐苏留下了另一条路。
去法国留学。
这对于唐苏来说,显然是支上上签。
如果她同意,陈挽萍会去找唐斌谈,想必关乎女儿的未来,他也不会计较那些陈年旧事。
一周后,是高考估分的日子。
也是高三二班最后一次集体班会。
有人来,有人没来。
讲台上,班主任沉默许久,底下的同学们也一直安静的等待。大家都脱去校服,换上了曾经在校园里没机会穿的私服。
一切,看起来是离别的样子。
考完后的第一天,各科目的真题就已流出,对应的真题答案也随之而来。学校将这些整理好打印成份,让各个班级的老师在今天发给学生。
不过,这种东西作为参考,只是为了给学生们一个大致的预期。
班会结束后,唐苏收拾了书桌里余下的书,装在随身携带的书包里,打算带回去。
校门口熙攘的人群里,殷芷穿着一袭鲜红色的裙子站在树下,路过的人们总要投去些惊羡的目光。
殷芷定定的看着人流中那抹影子,唐苏像感觉到了什么,一抬眼便瞧见了她。
两人对视之中似有暗潮涌动。
唐苏走过去,殷芷像是有话对她说。
风吹皱了鲜艳的裙摆,一圈一圈轻掻着小腿的皮肤,殷芷动了动。鬓边落下几缕碎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。
细细的眉眼瞧着……
笑起来,眼尾是飞的,格外好看。
她精心装扮过,以掩饰那坍塌的内心。
唐苏不想等了,开口:“你来找我?”
殷芷笑着,在她的注视下,极慢的抚上了自己的嘴唇,青葱般的手指拨动了几下,歪着头,眼神游离。
“他的吻技很好啊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水面:“你知道吗?”
周围的人流随着时间慢慢散去……
偶有树间的几声鸟叫。
眼前夹着树影,唐苏看不清她的脸。
……
女孩的反应似乎让殷芷不太满意,她目光暧昧,探过头,盯着她,一字一句的道:“还有别的,想听吗?”
话几乎是顺着耳朵边上溜进来的。绕过弯曲的耳道,透过薄薄的耳膜……
殷芷双眸紧盯,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丝的变化,看她的眼神从淡定逐渐变得有些茫然,心里忽畅快的不得了!
她情绪上来,声音尖锐:“你以为你能拿得住他?呵!你算什么东西!”
人撕开伪善的面孔,底下满目疮痍。
唐苏绷直脊背,太阳穴突突跳着。
“过年晚上的那通电话,是我接的。”她勾着嘴角,语气轻佻:“你猜……后来我们做了些什么……”
……
逼近晌午,日头越来越大。
“你大老远跑来跟我说这些,我该有什么反应,你才满意?”唐苏有些忍不住了,她摇了摇头,说:“这样的事,你不该拿来当筹码。”
“……”
殷芷倏然惊诧,狠狠怔住,嫣红的嘴唇此刻被牙齿咬的发白,她努力藏起的怯懦和狼狈被她几句话就摊在阳光底下,灼的滚烫……
她好恨!
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!
她凭什么!凭什么可以这么侮辱自己!
殷芷面色如土,浑身颤抖,曾经的优越感,从容感在此刻通通消失不见……
却还在倔强的逼问:“你害怕了?你在恼羞成怒对不对!!”
她忽然笑起来:“他喜欢你又怎样?没有男人不偷腥的!你觉得他会一直在你这棵破树上吊死啊?想得美!”
唐苏不知心里什么滋味,酸酸涨涨的,脑袋也混沌不堪,她不想再与殷芷多说,转身结束这段对话。
走出几步,后面的人还在继续,她没管,继续往前走,直至拐角,声音才渐渐消散……
唐苏走后,殷芷没了力气,靠在树旁,坚硬老旧的树皮摩擦在背后裸露的皮肤上,又痒又痛。
直至此刻,才忽觉可笑,想不到,有一日,她殷芷也会如此疯狂的嫉妒一个人,嫉妒到病态。
……
三十那夜,
李行倚在床上,半醉半醒间,呢喃的声音模糊不清,她俯身过去,终于听清了他在唇齿间翻来覆去念着的那个名字……
……
殷芷这半生一直顺风顺水,学历好,家世好,相貌好……她几乎囊括了女孩可以拥有的全部优势。
可现在,她又几乎抛掉了自己所有的尊严,委曲求全。她越陷越深,越来越迷恋,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她也想潇洒的放手,可是,事实告诉她,她做不到,尤其是输给这样一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人,她不甘心!!
当一件事情颠覆了她现有的价值观时,她便开始变得易怒,极端,她制造出一个假想敌,疯狂的向她报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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