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生辰礼
那日冲突过后,顾锦便再也未出过门,过了好些天的安生日子。
转眼之间便到了顾子衿生辰这天,天刚放亮,整个尚书府便忙碌了起来。
里里外外洒扫布置,轰轰烈烈的,吵的人头疼不已。
顾锦坐在桌旁,手边放着一晚清透的翡翠羹,正小口小口的吃着。
流玉走过去将窗子关上,回来时满脸不高兴道:“不就是一个生辰嘛,至于弄得这么隆重么?”
顾锦将调羹放下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,随后道:“毕竟是柳氏的掌上明珠,隆重点也无可厚非。”
更重要的是,这一次的生辰礼,可不像以往。
她微微垂下眸,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,眸色深沉如夜。
只不过这一次,大抵要让柳夫人失望了。
这般吵闹着,也没心思再用膳,顾锦站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拿起旁边的木梳,清清冷冷的说了句:“梳妆吧,只怕过不了多久,柳夫人得差人来请了。”
流玉流珠对视一眼,眼中陡然划过一抹笑意,行了一礼娇俏道:“是。”
花厅之中,已是人声鼎沸。
柳清秋携着顾子衿正与几位夫人说着话,此番受邀前来的多是女眷,且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,庶女和姨娘没资格待客,便由当家主母同嫡女一同待客。
顾子衿身穿云白色对襟双织暗花短袄,逶迤拖地金丝纹昙花雨丝棉裙,身披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月白色披风,腰间一条素白半月水波腰封,更衬得盈盈细腰不堪一握,长发低绾,云鬓斜斜插过一支白玉簪子,两边戴了极精美的簪花,肤如凝脂的皓腕上戴着一个嵌的手镯,耳上戴着两只白玉珍珠耳坠,整个人愈发清雅秀丽不食人家烟火起来。
一旁的侍郎夫人笑道:“二姑娘几年未见,出落的愈发标志了,这要是在过上两年,只怕这求亲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去。”
顾子衿一愣,随即脸颊飞快染上两抹绯红,朝着柳清秋看去,瞳孔中仿佛滢着秋水。
“不过我听说那位常年在庄子上的大姑娘也回来了,怎的也不出来见见人。”旁边的中郎将夫人忍不住开口道。
柳清秋还在说话,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笑:“见人?只怕是见不得人吧?”
说话是威武将军府的沈夫人,只见她穿了一件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,脖子上戴着赤金盘螭珞圈,高高的发髻上插着金镶珠石蝴蝶簪,盛气凌人的走过来。
先前说话的侍郎夫人忍不住问道:“沈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这话说的还不明白吗?听说那位大姑娘在庄子上生活了五年,只怕粗陋无比,与村妇无二吧?哈哈哈。”沈夫人笑道,眼底满是讥讽之色,离得近的一些夫人小姐,也都忍不住应和起来。
柳清秋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,毕竟顾锦的名声却难听,就越能衬托出顾子衿的优秀来。
威武将军府与护国将军府历来不合,这位将军夫人逢人便要奚落对方几句,这一次顾锦回府,又适逢谢君廷大败南寇,重创北齐,一时间风光无两,她自然忍不住想来踩上一脚。
哪怕踩不了护国将军府,踩一踩他们的亲侄女也是痛快的。
“阿锦是个聪明的孩子,虽说在乡下呆了五年,可跟村妇还是沾不上边儿的。”柳清秋笑道,却也没有反驳那句粗陋无比。
“是吗?既然如此,怎么也不教咱们看看,这位大姑娘,能否有二姑娘的半分姿容?”沈夫人冷笑道。
“这……阿锦估摸着还在梳妆,待会便过来了。”柳清秋笑着说到,神色却有几分为难。
她这幅样子,着实容易让人想歪,这位大姑娘莫非是真觉得见不得人,索性连自己嫡妹生辰礼也不出席了?
“哼,梳妆,只怕是……”话还没说话,便听得正厅前,传来一句脆生生的话:“姑娘仔细着写,天冷路滑,莫要摔倒了。”
众人的目光朝门口看去,只见一红衣少女翩然而至。
她穿了一件云雁文锦滚宽黛青领口对襟长衣,莲青色万字曲水织锦连烟锦裙,裙摆上用金线细细绣了云水长纹,行走之间,波澜涌动,仿佛行至金涛之上,偏色泽青黛,盈盈相衬,身披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,站在雪地里,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玉骨。
长发细细绾在脑后,斜斜插过两银花镂空长簪,流苏坠子垂在耳旁,晃动之间,发出叮当环佩的声响,眉间用朱笔勾出一朵腊梅花钿,顿时整张脸便增加了一抹艳色。
她施施然的走过来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进众人的心中,霎时狂跳起来,仿佛此地不是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后院,而是那九重宫阙里,铺满金瓦的琉璃殿。
待她走进,朝着众人行了一礼,仿佛才打破了方才静止的画面。
站在侍郎夫人旁边的小姐忍不住喃喃道:“如果这叫山野村妇,那我岂不是连村妇都不如了?”
此话一出,先前叫嚣的沈夫人便脸色铁青,口唇合动想要说些什么,却只能气的闭了嘴。
毕竟旁人说的对,这通身的气度,若是都叫山野村妇,只怕她连山野村妇都比不上了。
柳清秋脸色有些不好看,不过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,而一旁的顾子衿却没那么豁达,脸色径直沉了下去,看着顾锦的眼神也显得阴沉。
“阿锦来了,母亲便为你介绍介绍,这位是侍郎夫人周夫人,这位是威武将军府的夫人沈夫人,那位是太史府的夫人苏夫人,说来你也要叫一声姨母呢……”
顾锦都一一应了,落落大方谈吐得体,旁人几乎揪不出错误来。
几乎这一次,京城中的一大半夫人和闺女,对顾锦的第一印象都十分不错,而柳清秋怎么也没想到,原本是要用顾锦做筏子的,没想到却让对方把名气彻底打了出去。
柳清秋气急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招呼着众人落座。
落座之后,柳清秋的嫂嫂,太史府的儿媳妇苏茯苓忍不住站起身道:“清秋,我听说这些日子子衿的琴艺又有所精进,恰逢今日是个好日子,不如让她给我们弹一曲如何?”
柳清秋忙笑着对顾子衿道:“嫂嫂说的是,子衿你觉得如何?”
顾子衿站起身,行了一礼,随后道:“既然如此,那子衿便献丑了。”
随后丫头取了琴来,净手之后,她端坐于前,素手纤纤,琴音自指尖倾泻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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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之间便到了顾子衿生辰这天,天刚放亮,整个尚书府便忙碌了起来。
里里外外洒扫布置,轰轰烈烈的,吵的人头疼不已。
顾锦坐在桌旁,手边放着一晚清透的翡翠羹,正小口小口的吃着。
流玉走过去将窗子关上,回来时满脸不高兴道:“不就是一个生辰嘛,至于弄得这么隆重么?”
顾锦将调羹放下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,随后道:“毕竟是柳氏的掌上明珠,隆重点也无可厚非。”
更重要的是,这一次的生辰礼,可不像以往。
她微微垂下眸,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,眸色深沉如夜。
只不过这一次,大抵要让柳夫人失望了。
这般吵闹着,也没心思再用膳,顾锦站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拿起旁边的木梳,清清冷冷的说了句:“梳妆吧,只怕过不了多久,柳夫人得差人来请了。”
流玉流珠对视一眼,眼中陡然划过一抹笑意,行了一礼娇俏道:“是。”
花厅之中,已是人声鼎沸。
柳清秋携着顾子衿正与几位夫人说着话,此番受邀前来的多是女眷,且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,庶女和姨娘没资格待客,便由当家主母同嫡女一同待客。
顾子衿身穿云白色对襟双织暗花短袄,逶迤拖地金丝纹昙花雨丝棉裙,身披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月白色披风,腰间一条素白半月水波腰封,更衬得盈盈细腰不堪一握,长发低绾,云鬓斜斜插过一支白玉簪子,两边戴了极精美的簪花,肤如凝脂的皓腕上戴着一个嵌的手镯,耳上戴着两只白玉珍珠耳坠,整个人愈发清雅秀丽不食人家烟火起来。
一旁的侍郎夫人笑道:“二姑娘几年未见,出落的愈发标志了,这要是在过上两年,只怕这求亲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去。”
顾子衿一愣,随即脸颊飞快染上两抹绯红,朝着柳清秋看去,瞳孔中仿佛滢着秋水。
“不过我听说那位常年在庄子上的大姑娘也回来了,怎的也不出来见见人。”旁边的中郎将夫人忍不住开口道。
柳清秋还在说话,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笑:“见人?只怕是见不得人吧?”
说话是威武将军府的沈夫人,只见她穿了一件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,脖子上戴着赤金盘螭珞圈,高高的发髻上插着金镶珠石蝴蝶簪,盛气凌人的走过来。
先前说话的侍郎夫人忍不住问道:“沈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这话说的还不明白吗?听说那位大姑娘在庄子上生活了五年,只怕粗陋无比,与村妇无二吧?哈哈哈。”沈夫人笑道,眼底满是讥讽之色,离得近的一些夫人小姐,也都忍不住应和起来。
柳清秋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,毕竟顾锦的名声却难听,就越能衬托出顾子衿的优秀来。
威武将军府与护国将军府历来不合,这位将军夫人逢人便要奚落对方几句,这一次顾锦回府,又适逢谢君廷大败南寇,重创北齐,一时间风光无两,她自然忍不住想来踩上一脚。
哪怕踩不了护国将军府,踩一踩他们的亲侄女也是痛快的。
“阿锦是个聪明的孩子,虽说在乡下呆了五年,可跟村妇还是沾不上边儿的。”柳清秋笑道,却也没有反驳那句粗陋无比。
“是吗?既然如此,怎么也不教咱们看看,这位大姑娘,能否有二姑娘的半分姿容?”沈夫人冷笑道。
“这……阿锦估摸着还在梳妆,待会便过来了。”柳清秋笑着说到,神色却有几分为难。
她这幅样子,着实容易让人想歪,这位大姑娘莫非是真觉得见不得人,索性连自己嫡妹生辰礼也不出席了?
“哼,梳妆,只怕是……”话还没说话,便听得正厅前,传来一句脆生生的话:“姑娘仔细着写,天冷路滑,莫要摔倒了。”
众人的目光朝门口看去,只见一红衣少女翩然而至。
她穿了一件云雁文锦滚宽黛青领口对襟长衣,莲青色万字曲水织锦连烟锦裙,裙摆上用金线细细绣了云水长纹,行走之间,波澜涌动,仿佛行至金涛之上,偏色泽青黛,盈盈相衬,身披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,站在雪地里,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玉骨。
长发细细绾在脑后,斜斜插过两银花镂空长簪,流苏坠子垂在耳旁,晃动之间,发出叮当环佩的声响,眉间用朱笔勾出一朵腊梅花钿,顿时整张脸便增加了一抹艳色。
她施施然的走过来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进众人的心中,霎时狂跳起来,仿佛此地不是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后院,而是那九重宫阙里,铺满金瓦的琉璃殿。
待她走进,朝着众人行了一礼,仿佛才打破了方才静止的画面。
站在侍郎夫人旁边的小姐忍不住喃喃道:“如果这叫山野村妇,那我岂不是连村妇都不如了?”
此话一出,先前叫嚣的沈夫人便脸色铁青,口唇合动想要说些什么,却只能气的闭了嘴。
毕竟旁人说的对,这通身的气度,若是都叫山野村妇,只怕她连山野村妇都比不上了。
柳清秋脸色有些不好看,不过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,而一旁的顾子衿却没那么豁达,脸色径直沉了下去,看着顾锦的眼神也显得阴沉。
“阿锦来了,母亲便为你介绍介绍,这位是侍郎夫人周夫人,这位是威武将军府的夫人沈夫人,那位是太史府的夫人苏夫人,说来你也要叫一声姨母呢……”
顾锦都一一应了,落落大方谈吐得体,旁人几乎揪不出错误来。
几乎这一次,京城中的一大半夫人和闺女,对顾锦的第一印象都十分不错,而柳清秋怎么也没想到,原本是要用顾锦做筏子的,没想到却让对方把名气彻底打了出去。
柳清秋气急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招呼着众人落座。
落座之后,柳清秋的嫂嫂,太史府的儿媳妇苏茯苓忍不住站起身道:“清秋,我听说这些日子子衿的琴艺又有所精进,恰逢今日是个好日子,不如让她给我们弹一曲如何?”
柳清秋忙笑着对顾子衿道:“嫂嫂说的是,子衿你觉得如何?”
顾子衿站起身,行了一礼,随后道:“既然如此,那子衿便献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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