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006 俱乐部早晨
羽生结弦和他的妈妈走了之后,空无一人的冰场,终于让宁夏找回了熟悉的感觉。爸爸带着冰球队在魁北克集训,妈妈也忙得脱不开身。宁夏锁好了俱乐部的大门,熟门熟路找到休息室,小床还在那里,从柜子里拿出毯子和枕头。把Kitty抽纸盒放在枕头边上。“Kitty,我今天摔得好疼!练的3LZ-3LO,质量超级差!难道我只能改用3LZ-3T?”宁夏捏着Kitty的手,“我想跳阿克塞尔三周跳,今天上冰试了一下,做了二十次,只成功了6次,而且都有可能判存周!”“Kitty,看来明天又要压榨哈维了。他四周跳那么漂亮,为什么我连个3A都练不成?!如果我的3A是那种人家看到了就知道下面我要跳3A的话,整个节目艺术分可以扣到地核中心了,我一定没脸见人了!”“Kitty,我已经两个多月没见爸爸妈妈了,当然视频通话不算。我想吃妈妈做的面条了。你说妈妈还记得,明天就是我生日吗?”“Kitty,我13岁的第一句话,和最后一句话都是和你说的呢~再见了,13岁的宁夏。”“Kitty,我是14岁的宁夏,我是不是变漂亮了?我是不是长大了?我是不是可以跳好3LZ-3L的?!好吧,我忘了你没有嘴,不能说话。”“Kitty,我的生日愿望,就是明年的生日,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。”宁夏把头埋在枕头里,“去年我也这么说,今年没实现,今年的愿望一定要实现啊!不然我就把你扔了!”“Kitty,我错了,我不会扔掉你的,要实现愿望啊……”宁夏的声音闷闷的,“把你扔了,就再也没人陪我了……我怕……”“Kitty,我说我不怕一个人、不怕黑、不怕痛、不怕苦、不怕累……我说谎了,鼻子会变长吗?”“Kitty,其实我想爸爸妈妈了……这是真的……没说谎……”浑身酸疼的宁夏连翻身躺平的力气都没有,脸埋在枕头里,睡着了。早晨七点半的冰场。平整光滑的冰面,已经被一双冰鞋滑得满是凿刻。热身练习了步伐。开始基础滑行练习。每种跳跃5个一组,各四组。中间穿插各种旋转。四下无人,正是练习整套短节目的最佳时间。……转三进入!六跳跃中,唯一的向前起跳!高度足够!姿态飘逸!远度充分!落冰声音清脆!教科书版的阿克塞尔两周跳。滑出接定级接续步,进入联合旋转。打开的身体,沉浸旋转的感觉,像是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用离心力甩出去了一样!充分利用冰场后,进入躬身转。3LZ-3T连跳结束,loop滑出。步法进入鲁普三周跳,很可惜双足落冰,但是并没有因此打住。跳接燕式旋转。只是一套短节目,滑完之后,宁夏并不是很满意质量,鲁普三周单跳双足落冰,步伐衔接不够流畅……检查视频的时候,只要一慢放,就能清楚地看到,3LZ-3T的第二跳是有可能被判存周的!那么,重来!宁夏并没有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而放松了练习。大概练习了快十遍,还没有吃早饭的宁夏已经觉得手脚发软了。给冰鞋套上刀套,才走了两步,宁夏就啪地扑倒在地,凯蒂猫也被摔得很远,只来得及保护相机,毕竟这玩意太贵了,要是摔坏了妈妈不知道又得多接几单考斯腾定制才能再买一个了。身体远比想象中的要酸软的多……没倒过时差,昨天的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。“Areyouok”羽生结弦是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时间点,场馆里居然会有人?!他来这里的一个月,因为时差的关系,习惯了晚上多留下两个小时,早上提前到两个小时。今天不仅有人,看那冰场上的痕迹,恐怕这个人已经练习了很久了!那她大概是脱力了吧,但毕竟是女生,羽生结弦还是觉得问一下比较妥当。宁夏一听声音就知道了,是昨天晚上自己碰见的有妈妈来接的那个男生。要换成是俱乐部里别的谁,女生和小孩子绝对是会主动把自己拉起来,男生干脆会把自己抱去休息室。毕竟摔倒了,而且是这种狗啃泥姿势,有力气的话早就爬起来了,怎么可能用这么丑的姿势趴在地上。不过想想昨天他瘦弱的样子,算了吧,别把自己再摔一遍就不错了!宁夏再试了试,还是不能自己站起来:“helpmeup,sir……Please!”向人开口求助,这一点让宁夏非常的不习惯……想到他是个日本人,犹豫了一下,补了个“请”。“啊,yourfriend……”宁夏没想到的是,自己说完之后,羽生结弦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摔得有点远的凯蒂猫给捡回来,然后才笑得很灿烂地伸出手,示意要拉宁夏站起来。“谢谢。”宁夏干脆扶着墙脱掉了冰鞋,一手拎着冰鞋,一手抱着HelloKitty抽纸盒,脖子上挂着相机,一步一步地挪回休息室。尤利娅临走前给自己塞的巧克力和零食,估计留不到分给俱乐部里的小孩子们了,先垫垫肚子,出去吃了早饭,一会还要回学校上课。下午上冰练自由滑,今天是周三,晚上还有芭蕾舞课……“宁!HappyBirthday!”虽然因为练习花滑的原因,宁夏几乎都是只上半天课。但班里的每个同学都很友好,很多时候缺席了班级活动的宁夏也不会从班级的合照中消失,同学们会拿着宁夏的人形大立牌合照。今天,他们还一起送了一份礼物给宁夏,一套彩妆。虽然,上场的只有你一个人,但是我们的心意一直陪着你!不过宁夏收到的第一句祝福当然不是来自同班的同学,而是表哥陈伟群,说是礼物早就从美国寄来了,让她记得回家拆礼物。当然,还有一大堆认识但不熟悉的人,宁夏的手机里短信非常的多……等宁夏手机在中午放学后再开机,清空的收件箱依旧是空空荡荡的。爸爸妈妈居然没有任何表示……“来了来了!”哈维是负责在外侦查的,“快快快!”刚刚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准备回家的羽生结弦,却发现哈维像是一阵风一样地从门口冲回来:“哈维,发生了……”单词发音发了一半,就咽回去了,因为他也被哈维一把拽进了休息室。中午要休息两个小时,做冰场养护,所以冰场上一个人也没有。羽生结弦一脸茫然,被哈维一把拽进了休息室的小器材室里,然后他意外地发现,这个小小的器材室居然挤满了人!有今天早上和自己一起上课练习的,有一些应该是下午训练的……还有几个是俱乐部里的教练!大家不是穿着正装,就是穿着比赛的考斯腾。“今天是哈妮的生日!就是你了!”哈维看着比自己晚了一年来的羽生结弦,翻身做师兄的感觉真好!去年的这个时候,自己也是这样傻乎乎地被拉进给宁夏庆生的event中,一脸懵逼。休赛季枯燥的有时候甚至可能还会痛苦的练习中,这可是难得的放松,而且还不占用练习时间!说着就动手开始扒羽生结弦的衣服。“哈牛?今天不是我生日啊……”身为西班牙人的哈维,发音自带西班牙风味,羽生结弦听错也不意外。对于不解释就开始扒自己衣服的哈维,羽生结弦一脸都是不要非礼我!“是哈妮,哈妮就是Summer。今天是Summer的生日。”教练Tracy看不下去了,低声解释,“她爸爸妈妈忙,我们陪她过生日。这是俱乐部每年的大事!”指指角落里HelloKitty的布偶服,再指指所有盛装的人,也只有他能穿上那个布偶服了。羽生结弦懂了,笑着点点头,今天是Summer生日,他没有来得及给她准备礼物,那就穿这个当惊喜礼物好了,一会一定要好好和她说生日快乐。于是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助下,一只摇头晃脑的HelloKitty变装完毕。“进来了进来了!嘘嘘!!”哈维负责在门缝中侦查,赶紧回头提醒一房间的人,也给端着蛋糕的布莱恩教练发信息。宁夏走进俱乐部的时候,第一直觉就是有猫腻!虽然中午时冰场养护时间,可是休息室里怎么可能这么安静!在这个俱乐部的第九个生日……六岁生日,自己被当成洋娃娃在冰场上被几个练习双人滑的男队员抛来抛去;七岁,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只HelloKitty玩偶,开心了很久,后来才知道是布莱恩教练买的,却说是爸爸妈妈买的;八岁,自己的冰鞋上被画了好几个很丑很丑的HelloKitty;九岁,在休息室半开的门上放蛋糕,完美自由落体;十岁,整个俱乐部有空的人都到自己的学校门口来接自己放学,学校老师差点报警;十一岁,金妍儿姐姐出的主意送了一整套的HelloKitty的东西,包括现在用的抽纸盒;十二岁,俱乐部的人排着队,一人亲一口,亲得宁夏满脸口红印子,还有挡住了嘴的手的手背上;十三岁,俱乐部晚上的冰场上开了只有宁夏一个人的演出,宁夏编了自己第一套节目,好不容易跳出了3A,不是很标准的,然后就看到几乎所有的男滑一人来了一个完美3A。今天自己没收到任何来自俱乐部的人的消息……这本身就很反常!“Mydearprincess,todayisyouration!”背后突然响起了布莱恩教练故作低沉的声音,可是那句话是什么鬼啊!叫哈妮的时候,就已经鸡皮疙瘩掉一地了,这是要干嘛!宁夏回头看见捧着蛋糕进休息室的爸爸妈妈,嘴巴一瘪:“爸爸妈妈!”哇的一声哭出来了,这让等着唱着生日歌给宁夏庆生而窝在器材室里的众人都傻眼了……Tracy和几个教练作为看着宁夏长大的人,还有几个女生,一个个都红了眼睛。5岁之后,这是宁夏爸爸妈妈第一次陪宁夏过生日。为了学会阿克塞尔三周跳,摔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宁夏,从都是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跳。哪怕是再大的淤青,看着都疼,宁夏愣是不掉一滴眼泪。爸爸妈妈终于来陪她过生日了,宁夏却哭得那么伤心……是的,那不是喜悦,而是伤心。“宝贝,爸爸妈妈来晚了……好了,我们唱生日歌吧!唱完歌了才能出蜡烛啊~”夏大设计师放下礼物,给女儿擦眼泪,“祝你生日快乐~”然后看着教练布莱恩穿的像个圣诞老人一样,背着一个袋子的礼物走进来,俱乐部的人唱着生日歌从器材室走出来,还有一只傻傻的HelloKitty!宁夏又笑了,笑得,就像是早上初现的朝阳,明媚美丽,一点也不刺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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